“比起这个孩子,我更适合成为您的合作者。”
花无缘仍旧被刀抵着喉咙。
教授没有说话。
艾伦的呼吸越来越急。
可他像是越说越相信自己的判断。
“而我不一样。”
“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我需要圣杯。”
“我需要拯救这个世界。”
“我不是为了个人欲望才走到这里。”
他的眼神里出现了一点近乎狂热的光。
“教授,您应该明白。”
“人类正在毁掉一切。”
“森林,河流,海洋,动物,土地,空气。”
“这个世界已经被破坏得太严重了。”
“我需要力量改变这一切。”
“我需要更强大的英灵。”
“而您——”
他看着莫里亚蒂。
“您这样优秀的从者,不该被一个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还没有弄清楚的孩子拖累。”
仓储区里安静下来。
花无缘颈侧还贴着刀锋。
血顺着皮肤往下流,有一点痒,也有一点疼。
莫里亚蒂看着艾伦。
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像是终于听见了什么荒唐又无趣的笑话。
“原来如此。”
他说。
“你是这么想的啊。”
艾伦眼神微亮。
“是的。”
他像是以为自己终于说动了他,握刀的手也更稳了一点。
莫里亚蒂轻轻点头。
“真伟大。”
艾伦松了一口气。
“所以——”
“但很可惜。”
莫里亚蒂打断了他。
他脸上的笑容仍旧温和,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从第一步就错了。”
艾伦怔住。
莫里亚蒂缓步向前。
他的脚步并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仓库里残留的灰尘随着夜风浮起,兰斯洛特消散后留下的光点还未完全熄灭,像一场战斗余烬里最后的火星。
“我是犯罪顾问。”
莫里亚蒂轻声说。
“我对拯救世界没有兴趣。”
艾伦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什么?”
“森林,海洋,空气,土地。”
莫里亚蒂一项一项念出来,语气里甚至没有嘲讽,只是单纯的冷淡。
“这些词都很漂亮,也很适合用来说服心怀理想的人。”
他抬起枪口,黑洞洞的枪口仍旧稳稳对着艾伦。
“可惜,你找错了听众。”
艾伦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您难道不明白吗?这个世界已经——”
“我明白。”
莫里亚蒂再次打断他。
“人类会毁掉自己脚下的土地,会为了利益屠杀,会为了欲望污染河流。”
他说到这里,视线轻轻掠过花无缘。
“我比你更明白。”
花无缘颈侧还贴着刀。
血线顺着皮肤流下去,落进衣领里,有些冷,也有些黏。
莫里亚蒂重新看向艾伦。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艾伦像是被这句话刺中,眼神震动了一下。
“您……”
“你以为只要把目标说得足够宏大,就能掩盖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
莫里亚蒂笑了笑。
“你杀死了自己的从者。”
“不是被逼到绝境。”
“不是为了保护同伴。”
“甚至不是为了在战斗中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你只是听信了某个人的话,认为他不够强,认为他不值得继续占据你手里的位置,所以你杀了他。”
艾伦咬紧牙。
“那是必要的牺牲。”
“必要?”
莫里亚蒂轻轻重复了一遍。
那声音很轻。
“艾伦先生,你知道所谓必要牺牲最常见的用法是什么吗?”
艾伦没有说话。
莫里亚蒂替他回答了。
“是让别人去死。”
艾伦的手开始发抖。
刀锋也跟着颤了一下,花无缘脖颈上的伤口被割得更深一点。
莫里亚蒂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冷了下去。
但他的声音仍旧很稳。
“你说你想拯救世界。”
“可是你连一个愿意与你并肩作战的人都没能留下。”
“你甚至没能判断出,那个告诉你库丘林不够强的人,到底想让你做什么。”
艾伦脸色惨白。
“他确实不够强。”
艾伦咬着牙说。
像只要把这句话重复一遍,库丘林的死就会变成正确的取舍。
莫里亚蒂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错。”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艾伦的呼吸停了一下。
“库丘林并不弱。”
莫里亚蒂缓缓道。
“你把英灵当成什么了?”
“可以随意替换的武器?可以按照强弱排序重新挑选的道具?”
他的语气仍旧温和。
可每一个字都像被锋利的刀背敲在艾伦的理智上。
“英灵之所以是英灵,是因为他们曾经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