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单纯被召唤出来替御主赢得战争的棋子。”
“他们有生前走过的道路,有被人传颂的功绩,有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选择战斗的理由。”
莫里亚蒂看向库丘林消散的方向。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未散尽的光。
“库丘林经验丰富,判断敏锐,适应力极强。哪怕在这种混乱的局面里,他也能迅速判断战场,牵制敌人。”
“你以为他不够强,是因为有人告诉你,他不是最强。”
莫里亚蒂重新看向艾伦。
眼底已经没有笑意。
“可战争里最可笑的想法,就是以为只要换上所谓更强的牌,就能赢。”
“真正弱的不是库丘林。”
他轻声说。
“是连自己手中英雄的价值都看不清的你。”
莫里亚蒂微微偏头,笑容淡了些。
“而这些,你一样都没有。”
艾伦的呼吸乱了。
“我只是需要更强大的英灵。”
“你需要的是脑子。”
花无缘:“……”
即使刀还架在脖子上,他也有一瞬间差点被这句话打断情绪。
艾伦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莫里亚蒂继续向前。
“你以为杀死库丘林之后,杀死我的Master,就能迫使我重新选择。”
“你以为只要你能证明自己更狠,更果断,更愿意牺牲别人,我就会觉得你更适合胜利。”
他停住脚步。
“所以我说,你从第一步就错了。”
艾伦死死盯着他。
“难道您不是会选择胜率最高的一方吗?”
“通常来说,我会。”
莫里亚蒂坦然承认。
艾伦眼里刚浮出一点光,便听见莫里亚蒂继续道:
“但你并不是胜率最高的一方。”
“你只是一个被人用几句话牵着走,就能亲手毁掉自己战力的蠢货。”
艾伦的脸彻底白了。
莫里亚蒂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淡去。
“而且,你还有一点误会。”
莫里亚蒂没有看花无缘。
他只是看着艾伦,像看着一枚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
“他知道我是什么人。”
“知道我危险,知道我有前科,知道我并不善良。”
“可他仍旧愿意信任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艾伦没有回答。
莫里亚蒂轻声说:
“意味着我有了立场。”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夜风从破碎的窗户里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和兰斯洛特消散后的残光。
“你不可能用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方式,来和我谈条件。”
莫里亚蒂道。
“因为从你这么做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再是谈判对象了。”
他抬起枪。
“而是障碍。”
艾伦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服不了他。
无论他说什么。
“既然这样……”
刀锋骤然压紧。
花无缘呼吸一窒。
莫里亚蒂的眼神彻底冷下去。
“艾伦先生。”
他的声音轻得可怕。
“我建议你不要继续犯蠢。”
艾伦却像已经听不进去了。
“只要他死了——”
枪声响起。
这一次,莫里亚蒂没有让他说完。
子弹贯穿艾伦的膝盖。
艾伦身体一歪,刀锋偏开的瞬间,花无缘猛地向后撞去,肩膀顶上艾伦胸口,同时抬手扣住他的手腕,借力一拧。
刀落地。
下一声枪响紧接着落下。
艾伦另一只手也被子弹贯穿。
他重重跪倒在地,鲜血很快在地面铺开。
花无缘踉跄了一步,被莫里亚蒂伸手扶住。
教授的手很稳。
“Master。”
花无缘抬手摸了一下脖子。
满手血。
但伤口不深。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艾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杀了库丘林之后,教授会和你结盟?”
艾伦抬起头。
他的脸色惨白,眼神却仍旧混乱。
“因为……”
他喃喃道。
“有人告诉我……”
“只要有更强的英灵……”
“只要我能赢……”
花无缘没有再说话。
莫里亚蒂看着艾伦,眼底终于浮出一点真正的冷意。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查查。”
教授轻声说。
“到底是谁,教会了你这种愚蠢又危险的想法。”
花无缘抬手摸了一下脖子。
指尖碰到伤口时,仍旧带出一点湿热的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神情很平静。
“兰斯洛特的御主,也得处理干净。”
莫里亚蒂正站在艾伦身前。
艾伦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双手和膝盖都在流血,脸色惨白,眼神却还停留在某种混乱的执念里。
他像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输。
莫里亚蒂闻言,微微侧过头。
“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