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后,居高临下地看向花无缘。
“养伤。”
花无缘沉默了一下。
“王大人,这里是教授的房子。”
吉尔伽美什嗤笑:“所以?”
花无缘:“……没什么。”
反正教授回来之后会自己头疼。
花无缘养伤的日子不算很长。
也许是因为莫里亚蒂留下的药确实有效,也许是因为吉尔伽美什那壶水把梦魇和残留诅咒冲散了不少,又或许是临时契约留下的修复效果还没有彻底消失。
等他终于能自由行动的时候,风身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
肩侧和腰腹原本被机关撕开的伤口,如今只剩下浅淡的痕迹。那点光点也已经消失,像完成任务后自然散去了。
那一天是个下午。
雨终于停了。
东京的天空仍旧阴沉,云层压得很低,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泛着冷淡的光。
花无缘坐在莫里亚蒂的书房里。
这间书房比客厅更有生活气息,整面墙都是书架,书籍从犯罪学、数学、魔术理论到各种古怪的地方志都有。书桌上摆着几份还没收起来的资料,旁边有一盏台灯,灯光落在纸页上,显得安静又温暖。
花无缘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
他身上换了宽松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外面披着一件薄毯。脸色仍旧有些苍白,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风坐在他身边不远处。
手边放着一本书。
那是花无缘看过的上册,书页里还夹着花无缘随手做的标记。风翻得不快,偶尔会停下来,看一眼旁边的花无缘。
花无缘面前摊开的那本书厚得厉害。
其中有些字他认识。
有些不认识。
语言混杂得很厉害,有现代印刷体,也有手抄注释,还有几页像是从别处夹进去的羊皮纸。花无缘看得很慢,指尖沿着一行行字往下滑,遇到不认识的地方,就在旁边的小纸条上写下疑问。
风看着他写字。
片刻后开口:“你看得懂?”
花无缘没抬头。
“看得懂一部分。”
“看不懂的呢?”
“猜。”
风轻轻笑了一下。
“这样也可以?”
花无缘终于抬眼看他。
“很多魔术师写东西比谜语人还谜语人,看懂和猜懂区别不大。”
风想了想,觉得这话大概很有道理。
窗边那张黄金座椅上,吉尔伽美什正支着下颌,看着手中的平板。
花无缘最开始看见它出现在吉尔伽美什手里的时候,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原本以为,这位王会对现代电子产品不屑一顾。
结果完全不是。
吉尔伽美什出乎意料地能适应现代生活。
那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违和。
又莫名合理。
花无缘看着手机屏幕。
道满这段时间偶尔会发些日常消息过来。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可在那些消息之外,花无缘也看见了并盛最近的新闻。
不明袭击案。
地点几乎都围绕并盛中学。
花无缘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他大概知道,这多半是里包恩的手笔。
所谓袭击,所谓突发事件,所谓训练与考验,以那位家庭
教师的风格来说,并不算稀奇。
可是纲吉……
真的没事吗?
花无缘的脸色比前些天好了不少。
只是病后的苍白还没完全褪去,走动时伤口仍旧会隐隐作
痛。
风坐在不远处,手边放着那本上册。
他察觉到花无缘的安静,抬头看了过来。
花无缘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把书签夹回原位,合上书,这才转头看向窗边。
“王大人。”
吉尔伽美什没有抬眼。
“说。”
花无缘道:“我该回并盛了。”
平板上的页面停住了。
片刻后,吉尔伽美什终于抬起眼。
那双赤红色眼睛隔着书房的光看过来,压迫感仍旧锋利,
像能把人钉在原地。
“就凭你那还没好透的身体?”
花无缘安静了一下。
“已经能自由行动了。”
吉尔伽美什嗤笑一声。
“自由行动?”
他把平板随手放到一旁,坐姿却仍旧从容。
“你是指走几步不会当场倒下?”
花无缘:“……”
风低头喝了口茶,没有插话。
吉尔伽美什冷冷道:“你现在回去,是想让本王给你收尸?”
花无缘抬眼看他。
“我不回去,纲吉会担心。”
“那只小兔子担心你,你就要拖着半残的身体回去?”
吉尔伽美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快。
“杂种,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本王的东西?”
花无缘垂下眼。
这件事他确实没办法反驳。
“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他说。
“纲吉他出乎意料地敏感。”
吉尔伽美什看着他。
花无缘声音很轻,却没有退让。
“我消失太久,他会察觉不对。”
书房里静了一瞬。
吉尔伽美什冷哼。
“你倒是很擅长给自己的胡来找理由。”
花无缘轻轻笑了一下。
“王大人说得对。”
吉尔伽美什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