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会一直在。”
花无缘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药效和疲惫一起压下来,让他终于无法继续维持清醒。
闭上眼前,他听见莫里亚蒂的声音仍旧在旁边。
不远。
很近。
像一道没有离开的影子。
花无缘最终还是闭上了眼。
莫里亚蒂确认他的呼吸逐渐放缓后,才站起身。
他把药箱收好,又从柜子里取出输液袋和吊架。
风看着他熟练地给花无缘挂水,眉头微微皱起。
他懂一些医学知识。
可那些药瓶和药剂没有任何标签。
透明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像普通药液,又明显不只是普通药液。
莫里亚蒂把输液速度调好,确认针头固定稳定后,才转头看向风。
“接下来麻烦你照顾他。”
风问:“你要出去?”
“嗯。”
莫里亚蒂把用过的注射器和几支药瓶一并收进药箱里,没有留下任何一件能让人辨认成分的东西。
风看了一眼他收走的那些东西。
“这些药是什么?”
莫里亚蒂微笑了一下。
“能让他活得舒服一点的东西。”
风看着他,没有说话。
莫里亚蒂也没有继续解释。
他只是扣上药箱,语气平静地交代:“房间里的东西随便用。食物、药品、器械都在客厅右侧的柜子里。你的伤口可以自己处理,如果需要更高强度的恢复药剂,第二层抽屉里有。”
风问:“限制呢?”
莫里亚蒂看着他。
“不能离开这间公寓。”
风沉默片刻。
“因为外面不安全?”
“因为Master现在不能被任何人找到。”
莫里亚蒂说。
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莫里亚蒂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床上的花无缘。
花无缘睡得并不安稳。
莫里亚蒂看了一会儿。
随后才收回视线。
“如果他醒了,先给他喝冷藏柜里淡蓝色的饮料。”
风嗯了一声。
“如果他说不疼,不用信。”
风又点头。
莫里亚蒂这才真正离开。
门合上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雨声隔着落地窗传进来,细密而遥远。
风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
他身上的伤其实也不轻。
肩侧被倒刺撕开,腰腹有擦伤,手臂上还有被机关划出的几道深口。
临时契约留下的光点仍旧附着在伤口边缘,缓慢修复皮肉,却不能完全代替处理。
客厅右侧的柜子里确实准备得很齐。
消毒药水,纱布,止血剂,缝合器械,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特殊药剂。每一样都摆放整齐,像这个安全屋从一开始就为类似情况准备过。
风打开药箱,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酒精碰到伤口时,疼痛很尖锐。
他低头包扎肩侧伤口。
床上的花无缘忽然动了一下。
风立刻抬头。
花无缘没有醒。
只是皱着眉,手指在被子下轻轻蜷紧。输液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透明药液仍旧一滴一滴落下。
风放下纱布,走到床边,替他把手腕重新放好。
花无缘的体温偏低。
睡梦里,他似乎很不安,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清楚的声音。
风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乱来。”
床上的花无缘当然没有回答。
窗外,东京的雨仍旧没有停。
他又梦魇了。
最初,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东京的街头。
夜色很深。
他像是刚参加完什么活动,手边拖着一个行李箱,肩上背着背包。车站里没什么人,自动售票机还亮着冷白的光,电子屏上跳动着末班电车的时间。
然后,他上了车。
车厢里空荡荡的。
明明灯光很亮,座椅干净,扶手和广告牌都像正常电车那样安静地待在原处,可窗外却是一片漆黑。
不是夜景。
不是隧道。
而是完全没有任何光的黑。
花无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里攥着一部手机。
熟悉又陌生。
像是属于他,又像是属于某个早就死去的人。
他皱了皱眉。
自己在干什么?
要在哪里下车?
车轮碾过轨道的声音规律又空洞,像在很远的地方敲击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另一节车厢里传来说话声。
“没想到都市传说也是真的啊。”
“当然了,本来咒灵就是靠着信念和传颂度会增强的。”
“不过和传说还是不一样的吧?在如月车站上了车会遇到自己死去的亲人吗?”
“不要放松警惕。”
“没关系的啦,伏黑,五条老师也在,这次任务就和春游一样了。”
花无缘抬起头。
从车尾另一节车厢走进来四个人。
走在后面的是三个年轻人。
粉色头发的少年看起来很有精神,眼睛明亮,身上带着一种野兽般敏锐却又干净的气息;黑色头发的少年神情冷淡些,眉眼沉静,目光一直在观察四周;橘色头发的少女有着利落的短发,表情鲜活,手里还拿着手机,像随时都能吐槽身边两个人。
他们原本还在说话。
最前面的那个人却忽然停住了。
白发。
黑色眼罩。
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