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缘又重复了一遍,像是真的只在评价味道。
莫里亚蒂没有笑。
他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药箱。药箱打开,里面放着注射器和几管透明药剂,排列得整整齐齐。
花无缘一眼就看见了。
“我不需要镇痛剂。”
莫里亚蒂拿着药剂,在他身边坐下。
“你打算就这样硬抗?”
花无缘垂下眼。
“不用。”
“Master。”
莫里亚蒂的声音仍旧很轻,却少了几分平时故意拖长的调侃。
“你的身体现在并不适合继续逞强。”
花无缘没有看他。
他只是握着那杯淡蓝色液体,过了片刻,忽然说:
“教授,有件事情要你去调查。”
莫里亚蒂安静了一下。
随后,他把药剂放回桌上。
“嗯。”
花无缘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收紧。
冰凉的触感让他勉强维持住清醒。
“我小时候被绑架过一次。”
莫里亚蒂看着他。
没有接话。
花无缘继续道:“那次,我被当作圣遗物献祭过。”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窗外雨声被玻璃隔开,变成很轻的一层背景音。
风站在不远处,原本正低头处理自己肩上的伤,听见这句话后动作也停了下来。
花无缘的声音很轻。
“我之前以为,那件事已经结束了。”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杯中淡蓝色的微光里。
“但是艾琳娜说,那个孩子。”
“她还说,在老地方。”
莫里亚蒂终于开口。
“所以你认为,她知道当年的绑架。”
“至少知道一部分。”
花无缘说。
莫里亚蒂安静地听完。
窗外的雨还在下,落地窗上水痕蜿蜒,把灯光拉成模糊的长线。
过了很久,莫里亚蒂才开口。
“当年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
花无缘靠在沙发上,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莫里亚蒂看着他,声音放得很低。
“那个家族后来已经被瓦利亚清算过了。如果还有遗漏,确实需要重新查一遍。”
他说到这里,唇边那点惯常的笑意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花无缘垂着眼,很轻地嗯了一声。
“麻烦教授了。”
莫里亚蒂看了他一会儿。
“和教授这么客气做什么?”
花无缘没有立刻回答。
他其实已经没有太多力气说话了。
可他还是抬起眼,看向莫里亚蒂。
“教授。”
莫里亚蒂应了一声:“怎么了?”
花无缘看着他。
他问:“我为什么还活着?”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风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处理伤口用的纱布,动作也停住了。
莫里亚蒂看着花无缘,过了几秒,才慢慢在他身前蹲下来。
“Master。”
他的声音很轻。
“你现在太疼了,意识有些不清。”
花无缘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莫里亚蒂,像是真的想要一个答案。
莫里亚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至少现在没有。
他从药箱里重新取出一支药剂,动作很稳地抽入注射器。
花无缘看见了,皱了下眉。
“教授。”
“嗯。”
“我说了,不需要镇痛剂。”
“我听见了。”
莫里亚蒂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贴上他的脉搏。
“但我没有同意。”
花无缘沉默地看着他。
莫里亚蒂低头,将针尖刺入皮肤。
冰凉的药液缓慢推进身体里。
花无缘的指尖猛地蜷了一下,喉咙里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只是闭了闭眼。
莫里亚蒂轻声说:“先休息一段时间。”
花无缘睁开眼。
“我不想睡。”
“你的魔力足够支撑这次战斗,但你的身体还没适应这种程度的负担。”
莫里亚蒂把注射器拔出来,按住棉球。
“再硬撑下去,醒着也没有意义。”
花无缘抿着唇。
沉默就是抗拒。
可他自己也知道,没用。
药效已经开始上来,疼痛被一层冰冷而迟缓的东西覆盖住,意识也一点点往下沉。不是安心的困倦,而是身体被强行按进睡眠前那种无力的坠落感。
花无缘忽然低声说:“我不想做梦。”
莫里亚蒂的动作停了一下。
花无缘垂着眼,声音很轻。
“不想想起之前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睡着以后,会梦到什么。
又或者是那些杀人房间里伸出来的手。
莫里亚蒂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花无缘的头发。
动作不重。
甚至称得上温柔。
“睡吧。”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