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坐在他臂弯里,抬头看他。
花无缘垂下眼,轻声说道:“那这样,我们就是共犯了。”
风笑了笑。
“共犯吗?”
“嗯。”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词。”
“但很适合现在。”
风没有反驳。
里奇却似乎有些不满。
小猴子从风肩上窜到花无缘头顶,扒拉住他的白发,小声叫了一声,像是在抗议花无缘只抱了风,却没有给它留位置。
花无缘顿了一下。
“……你也要算进去?”
里奇又叫了一声。
风笑道:“看来它觉得自己也应该是共犯。”
花无缘沉默片刻,任由里奇趴在自己头上。
“好吧。”
他说。
“那就一起。”
说完,花无缘抱着风继续往前走。
街道仍旧冷清。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过一个路口的时候,风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侧过头。
身后有人跟了上来。
不,准确来说,是两个。
一个和花无缘一模一样的人。
而另一个,则是和风一模一样的小婴儿。
红色唐装,温和眉眼,肩上甚至还蹲着一只一模一样的里奇。
风看着那两个身影,眼底终于浮出一点明显的波动。
幻术?
替身??
他再看向抱着自己的花无缘,却发现花无缘身上的衣服已经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
原本普通的外套被一件宽大的浅蓝色斗篷取代。
兜帽很大,边缘覆着柔软的毛领,几乎能把花无缘整个人都遮进去。斗篷下摆却并不完整,边缘像被火焰灼烧过,留下参差不齐的焦痕。
那种蓝色很浅。
像冬日清晨结了冰的天空。
里奇趴在兜帽边缘,伸爪扒拉着毛领,似乎对这个新位置很满意。
风垂眼看着那件斗篷。
他能感觉到,花无缘的气息正在被遮蔽。
不只是外貌。
身后那个“花无缘”停在路灯下,微微低头。
他的声音和花无缘一模一样,却又带着某种更空、更轻的质感。
“祝您武运昌隆,Master。”
花无缘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嗯。”
身后的两个替身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风抬头看着花无缘。
“那是谁?”
花无缘抱着他,继续往前走。
“保险。”
“你不打算让人知道我们去了哪里?”
“嗯。”
“包括路斯姐?”
花无缘安静了一下。
随后说:“如果他知道,会生气。”
风笑了笑。
“看来你也知道。”
“知道。”
“那还要去?”
花无缘垂下眼,看着路灯尽头那片更深的夜色。
“所以才说是共犯。”
风没有再问。
他只是坐在花无缘臂弯里,听着夜风从耳边擦过。
远处,那替身已经走进另一条街道。
看起来就像他们真的只是丢完垃圾后,安安静静往家里走。
而真正的花无缘抱着风,披着那件浅蓝色的兜帽斗篷,带着趴在毛领上的里奇,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色在他们前方慢慢铺开。
像一张等了很久的网。
花无缘抬眼,看向东京方向。
“走吧。”
他说。
“去看看那个东西,到底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风看着花无缘在建筑物之间穿行。
那速度太快了。
快得不像人类。
夜色里,白发少年披着浅蓝色斗篷,从一栋楼的边缘跃向另一处屋檐,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风坐在他臂弯里,能感觉到风从耳边撕过去。
花无缘的动作很轻,每一次落脚,都恰到好处。
风看着他,终于明白花无缘为什么敢说不想告诉路斯利亚和玛蒙。
这孩子身上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不知过了多久,花无缘终于停了下来。
他落在一栋旧楼的天台边缘,呼出一口气。
“呼。”
他抬手按了按肩膀,语气里竟然还有点抱怨。
“好久没这么运动了。”
风:“……”
这种程度,原来只是运动。
花无缘没有解释。
“第一个受害者发现地就在这附近。”
他说。
“线索往往有时效性。最后一个受害者的位置现在多半还有警察守着,但是第一个受害者的地方,警备大概率已经松了。”
他从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是一片废弃区域。
几栋老楼夹在狭窄的巷道之间,路灯坏了两盏,地面上积着一点雨水。警戒线还在,不过已经松垮地挂在楼梯口边,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花无缘笑了一下。
“果然。”
“这里很轻松。”
日本警方的效率,他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
花无缘抱着风从楼侧滑下,落地后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先站在阴影里听了一会儿。
没有脚步声。
没有交谈声。
只有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
他这才绕过那条已经快要失去意义的警戒线,推开了半坏的铁门。
这是一栋民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