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
他把剩下半个包子吃完,语气淡淡。
“只能希望他们快点把犯人绳之以法。”
风没有再说什么。
餐桌上短暂安静下来。
综艺节目里,主持人还在笑着介绍晴天和流行趋势,仿佛方才那个已经死了十六个人的新闻只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吃完早饭后,两人出门。
风没有和他一起进学校,只在上学路的一段距离里陪着他,随后便像普通路人一样拐进另一条街。
花无缘背着书包,继续往并盛中学走。
上课,记笔记,课间听纲吉慌慌张张地抱怨里包恩又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午休时和山本武、狱寺隼人一起吃便当,放学后再被纲吉拉着去商店街买可乐饼。
一切像是回到了正轨。
那样的日子过了几天。
东京连环杀人案仍旧出现在新闻里。
受害者的人数还在增加,警方公布的细节也越来越多。虽然大部分关键内容仍旧被模糊处理,但对于花无缘来说,已经足够了。
时间。
地点。
身高。
发色。
发现尸体的位置。
以及受害者之间乍一看并不起眼,却能被强行串起来的共同点。
花无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手机地图把新闻里提到的案发地点一个个标上去。
随着标记越来越多,它们之间的轨迹便隐约显了出来。
不是直线。
但确实有方向。
从东京市区往外。
一点一点。
朝着并盛靠近。
花无缘垂着眼。
之前的受害者还没有太多的相似点,但是从花无缘他们度假回来之后为时间点,新的受害者们。
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
浅色头发。
年龄和性别倒是不完全一致。
频繁到不像巧合。
风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茶。
热气从杯沿慢慢浮起来,他没有打扰花无缘,在花无缘停下来才问。
“发现什么了吗?”
花无缘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才说:“可能只是我的错觉。但是,这个人之前一直在东京犯案。”
“后面的受害者位置,越来越偏向这边。”
“他很有可能正在朝并盛靠近。”
风看着地图,微微垂下眼。
“如果只是普通杀人犯还好。”
“可问题是,他连续杀了这么多人,到现在还没有被抓住。警方公布的死状又很惨。”
他垂下眼。
“这不太像单纯的冲动杀人。”
更像是某种挑选。
某种仪式。
花无缘倒是不太担心纲吉。
纲吉身边有彭格列的人。
有里包恩,有山本武和狱寺隼人,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保护力量。若是普通杀人犯,根本不可能轻易碰到纲吉。
如果不是普通人,那也另说。
但现在的问题是——
如果这个家伙的目标是自己呢?
如果真是冲他来的,那他不能再坐以待毙。
毕竟无辜的人还在不断死去。
只是风……
花无缘抬眼,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婴儿。
风注意到他的视线,也转过头来。
“怎么了?”
花无缘看着他,忽然问:“你和玛蒙关系很好吗?”
风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他微微一怔,随后笑了笑。
“算不上是很好的朋友。”
他说。
“不过毕竟同病相怜,所以能帮的时候,都会帮一把。”
同病相怜。
花无缘咀嚼了一下这四个字。
他的视线从风的脸上落到对方胸前那个奶嘴上。
“说起来,玛蒙也好,你也好,里包恩也一样。”
花无缘问得很轻。
“为什么是小婴儿的外表,却有成年人的思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花无缘。
那双眼睛依旧温和,却比刚才深了一点。像是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孩子并不是在随口问一个孩子式的好奇问题。
花无缘也没有移开视线。
半晌,风才开口。
“因为诅咒。”
花无缘顿了顿。
“诅咒?”
这个词从他嘴里念出来时,声音很轻。
风抬起手。
过长的袖子遮住了他的小手,只露出一点指尖。他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奶嘴。
“就是这个。”
花无缘看着那个奶嘴。
那东西看上去像装饰,又不像装饰。
如果只是普通人看,大概只会觉得那是某种奇怪的婴儿用品。可花无缘能感觉到,上面缠着某种相当深的东西。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魔力。
也不完全是术式。
更像是被固定下来的命运。
强行把某种不合理的状态钉在他们身上,让他们不得不以这样的姿态继续存在。
花无缘看了很久。
最后,他低声说:“还真是不容易。”
风笑了笑。
“再不容易,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