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克一抬手,火药与魔力几乎同时炸开。
弹丸与炮火撕裂空气,拖出炽热尾光,将地面轰出一片又一片凹陷。她站在破碎的设施和翻卷的烟尘之间,玫红色长发被热浪扬起,蓝色眼睛明亮得近乎骇人,像是天生就该立在硝烟和浪涛中央放声大笑的人。
“哈哈——这才像点样子!”
她的声音穿过爆炸声,依旧张扬而痛快,“来啊,Lancer,再让老娘看看你的本事!”
库丘林横枪一扫,整个人贴着地面骤然冲出。
枪尖划开的轨迹带着刺目的赤色,他快得惊人,每一步都像踩在爆炸与裂缝之间,任由碎石和火光在身后炸开,人却已经逼到德雷克面前。
“废话真多啊,大姐头!”
他咧嘴笑着,红色眼睛里全是野性与战意,长枪一翻,毫不客气地朝德雷克胸前贯去。德雷克单手提枪格开,另一只手抬起时,数道火光几乎贴着库丘林脸侧轰了出去。
金属、火药、魔力与杀意彼此碰撞,整片区域都快被他们打成脱离常识的废墟。
花无缘却没有只看从者。
他在找御主。
英灵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既然库丘林和德雷克都已经现身,那他们的御主一定也在附近。只要找到人,许多事就有了转机。
很快,他便发现了目标。
那是个金色妹妹头的少年,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站在人群边缘,却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只顾着逃命,反而频频朝战场方向看去,神情显然不对。
对方也注意到了花无缘,眼里立刻浮起警惕。
花无缘神色不变,甚至还朝他靠近了几步,压低声音,装出一副和同伴走散、正在找地方避难的模样:“这里很危险,快走吧。”
少年盯着他,没有立刻出声。
那目光里带着防备,像在衡量花无缘到底只是普通游客,还是别的什么。
片刻后,他才冷淡地说:“我自己会注意。在找到家人之前,我不会离开。”
花无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丢下一句:“那你好自为之。”
可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他还是看见了。
少年脖颈一侧,有极浅的一点痕迹。
那是咒令留下的印子。
而少年方才显然也下意识找过花无缘身上的痕迹。
只是对方什么也没找到。
花无缘没有停留。
因为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极其庞大的魔力在汇聚。
那种汇聚不是一般攻击能比的,空气里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疯狂拉扯四周的一切,魔力几乎肉眼可见地朝战场中央塌去,压得人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疯了吗?
在这种人口密集的地方,居然还想开宝具?!
花无缘转身就跑。
花无缘转头,正对上芦屋道满含笑的脸。
“Master。”
芦屋道满微微俯下身,声音低缓,像柔软的丝线一点点缠上耳侧,“他们真的值得您去冒险吗?”
花无缘皱起眉,想挣开。
芦屋道满却没有立刻放手。
他站在花无缘身后,声音仍是那样温柔。
“您看啊,这里的人,逃命时会踩踏彼此,只是为了自己活下去……”
他微微笑了一下,语气愈发低缓,“就像他们对待您那样。”
那一句话落下的瞬间,花无缘的呼吸微微一滞。
像有什么被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
耳边的爆炸声、哭喊声、直升机的轰鸣,还有远处英灵交战时掀起的火光与魔力波动,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了些。取而代之的,是花无缘不愿意会议的记忆一点点翻上来。
白色的灯。
冰冷的金属台面。
锁链。
药剂。
实验室里永远没有白天和黑夜,只有过亮的灯光照在皮肤上,把每一道伤痕都照得清清楚楚。有人按着他的肩膀,有人记录数据,有人讨论他的血、骨、回路和价值,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一件可以拆开使用的器具。
不是人。
从来都不是人。
只是材料。
只是媒介。
只是被一层层剥开、直到连哀鸣都失去意义的东西。
花无缘的指尖一点点发冷,连喉咙都像被什么堵住了。
芦屋道满察觉到了他的迟疑,唇边笑意更深。他从背后将花无缘轻轻拢住,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手掌却带着让人发僵的凉意,自颈侧缓缓滑落。
那触感并不重,却叫花无缘后背一寸寸绷紧。
“您救过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