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像被什么三流术师强行拼接出来的赝品。”
花无缘:“所以能用吗?”
吉尔伽美什一顿。
芦屋道满终于忍不住,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地下工房里沉默了两秒。
随后,吉尔伽美什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同于方才的张扬大笑,反倒危险得多。
“有趣。”
他说。
“明知是赝品,却还敢问能不能用。”
花无缘放下手:“赝品也有赝品的用法。”
他顿了顿。
“坏掉的钥匙,只要还能插进锁里,就还有价值。”
吉尔伽美什看着他。
许久后,他抬手。
空气中忽然展开一圈金色涟漪。
花无缘瞳孔微微一缩。
那涟漪中没有真正射出武器,只是浮现出一截黄金锁链般的光影。
它从虚空垂落,绕着花无缘的右手腕轻轻一转。
没有束缚感。
疼痛传来
像有一枚烧红的钉子,被按进骨头缝里。
花无缘闭了闭眼,没有出声。
吉尔伽美什满意地看着他忍痛的模样。
“还算有点骨气。”
花无缘睁开眼:“这是什么?”
“免得你这把破钥匙还没插进锁里,就先把自己折断。”
“……”
花无缘低头看着手背。
他轻声说:“谢谢。”
吉尔伽美什的表情瞬间变得嫌弃。
“谁准你道谢了?”
花无缘抬头:“不可以?”
“本王只是暂时不允许自己的所有物在眼前碎掉。”
芦屋道满笑吟吟地接过话:“Master,至少从结果来看,这是好事。王亲自加固了您的回路,今后若再启动召唤阵,或许不会像方才那样危险。”
花无缘看向他:“或许?”
道满眨了眨眼。
“哎呀,毕竟您身上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花无缘:“……”
这话倒是很难反驳。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像是楼上有什么机关被触动。
花无缘的神色一瞬间变了。
他抬头,看向地下工房的天花板。
不是房屋自然沉降的声音。
也不是风吹动管道。
是有人进来了。
道满也抬起眼,唇边笑意不减。
“看来,客人来了。”
花无缘知道这么大的动静,路斯利亚他们一定会过来找他。地下工房刚才那一阵几乎像是把整栋宅子都惊动了,哪怕这地方的魔术回路会干扰电子设备,也不可能把活人的感知一并遮过去。
花无缘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工房角落的柜子。
吉尔伽美什看着他的动作:“你做什么?”
花无缘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备用纱布,熟练地缠住手心伤口,又把袖口往下拉,遮住手背。
“处理现场。”
道满笑着问:“Master是打算假装无事发生吗?”
花无缘面无表情地说:“嗯。”
吉尔伽美什嗤了一声:“小鬼的把戏。”
花无缘抬头看他。
“王大人,你能不能先灵体化?”
吉尔伽美什:“你在命令本王?”
花无缘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说:“拜托。”
吉尔伽美什的表情更嫌弃了。
“少用这种恶心的语气。”
花无缘:“那你灵体化吗?”
黄金之王冷冷看着他。
片刻后,他的身影在金色微光中淡去。
空气里只剩下他傲慢到极点的声音。
“若你敢让无聊的杂种打扰本王,便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花无缘松了口气。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并不像帮忙,但结果是好的。
他又看向道满。
道满很配合地抬手行礼。
“拙僧自然听从Master吩咐。”
黑白僧影也随之淡去,只剩一缕极轻的香气,像焚烧过的符纸,又像湿冷寺庙里的烟。
花无缘这才转身,急匆匆往外走,不知道怎么,他立刻锁定了一道门,进去后一路往上,居然回到了他的房间。
他回到房间后,几乎是扑回床上的。
被子被他胡乱扯过来盖在身上,连呼吸都没完全调匀,整个人就先缩进了被褥里,他只能把手藏进被子底下,生怕下一秒就被谁看见。
没过多久,门外果然传来了脚步声。
很快,敲门声响起。
“小花?”
是路斯利亚的声音。
花无缘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呼吸放缓,随后才含糊地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时,他已经缩在床上,一副被惊醒后又强撑着没精神的模样,头发有些乱,脸色也因为刚才那一通折腾显得越发苍白。
路斯利亚站在门口,先是扫了一眼房间,随后才看向床上的花无缘。
“刚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问。
花无缘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神情带着一点被吵醒后的茫然。他慢吞吞地摇了摇头,声音也轻:“什么声音?”
路斯利亚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目光并不尖锐,却也没有那么容易糊弄过去,像是在确认花无缘到底是真的没听见,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花无缘面上却不敢露出别的,只能抱着被子,睫毛垂下来,一副困得不行的模样。
片刻后,路斯利亚才走近了些。
“楼下有点动静。”他说,“我以为你也醒了。”
花无缘低低“嗯”了一声,抱着被子往床里缩了缩:“我刚才睡着了……”
他说这话时,右手还死死压在被子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