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灵基不同,回应的方式自然也不同。”
“以残缺的阵、杂乱的媒介、尚未稳定的身体,加上你那点连自己都梳理不清的愿望,能把本王唤到这里,已经足够说明你的异常。”
他抬起手,指了指地上的召唤阵。
“若是在乌鲁克,负责这等仪式的人早该被拖出去了。”
花无缘沉默了一下。
“但有一点你可以庆幸。”
花无缘抬头。
“你这家伙不过是本王的杂役吧。那就有点杂役的样子,好好服侍本王吧。”
花无缘看着他,继续道:“王大人,我只是想知道,那些人到底碰到了什么。为什么英灵座会回应,为什么你会出现,为什么我会活下来。”
芦屋道满轻轻叹息。
“Master,这样直白地问出来,可不像您平日里那般谨慎呢。”
花无缘没有回头。
“因为没有意义。”
他抬手,用袖口按住掌心伤口。
“在能看穿我的人面前继续装小孩子,没有意义。”
道满愉快地笑了。
“哎呀,拙僧可没有说自己看穿了您。”
花无缘淡淡道:“你只是喜欢假装没有。”
“真是让人伤心。”
“你不会。”
“确实。”
吉尔伽美什冷眼看着他们。
“够了。”
两个字落下,工房里所有细碎声响都像被压了下去。
花无缘重新看向他。
吉尔伽美什站直身体,金发在昏暗灯光下依旧刺目。
他的表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问为什么?”吉尔伽美什冷笑,“因为那些杂种用最愚蠢的方式,敲响了最不该触碰的门。”
花无缘的眼睫动了一下。
“门。”
“英灵座不是他们能碰的东西。”吉尔伽美什道。
“可他们碰到了。”花无缘说。
吉尔伽美什看着他,唇边的笑冷了些。
“因为你。”
花无缘没有动。
芦屋道满也终于微微抬起眼。
吉尔伽美什道:“你不是门。”
“……”
“你是缝隙。”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花无缘忽然觉得右手背上的纹路烫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轻轻咬合。
钥匙转动。
锁芯颤响。
“本不该连通的东西,因为你的存在短暂相接。本不该被窥见的王座,因为你的痛苦被强行照亮。那些杂种以为自己找到了祭品,实际上只是拿着一把会割断自己喉咙的钥匙,往门缝里乱捅。”
吉尔伽美什嗤笑。
“死得不冤。”
花无缘垂下眼。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我父母呢?”
工房里又安静下来。
这一次,连道满都没有立刻出声。
花无缘的声音依旧平静。
可他袖口下的手指慢慢收紧,伤口重新渗出血来。
“他们也是因为这个死的吗?”
吉尔伽美什没有回答得太快。
这对于他来说,已经近乎罕见。
他看着花无缘,赤红眼眸里映出那个白发小孩苍白而漂亮的脸。
半晌,他才开口。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
花无缘说:“我要听你说。”
吉尔伽美什笑了。
“你以为本王是来替你解谜的?”
花无缘抬起头:“你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
吉尔伽美什大笑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话。
“有胆量。”
他伸出手。
花无缘本能地想退,可脚尖刚动一下,就硬生生停住了。
王的手落在了他的额前。
不是温柔的抚摸。
冰凉的金属护腕擦过花无缘的皮肤,那一瞬间,他眼前猛地闪过无数画面。
白色走廊。
玻璃舱。
燃烧的城市。
巨影劈开海浪。
倒挂的钟楼。
雪国巨树刺穿天空。
金色城墙与王座。
时间尽头的圆形殿堂。
还有某个男人抱起一个还很小的孩子,匆匆穿过雨夜。
画面戛然而止。
“你这次会留在我身边吗?”
吉尔伽美什似笑非笑:“想让本王替你看家?”
花无缘诚实地说:“不想。”
芦屋道满噗地笑了一声。
吉尔伽美什的视线冷冷扫过去。
道满立刻抬袖遮唇:“失礼,失礼,实在是Master过于坦率,拙僧一时未能忍住。”
花无缘补充道:“我也不觉得你会听我的。”
吉尔伽美什:“你倒是清楚。”
“但你回应了召唤。”花无缘说,“契约已经成立。”
他抬起右手。
“所以至少在这件事结束之前,你和我之间有联系。”
吉尔伽美什看着那道纹路,眼里浮现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神色。
“杂乱。”
他评价道。
“丑陋。”
花无缘点点头:“我也觉得。”
“毫无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