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久前,那场荒谬的一天夺走了一切——他的父母自杀了。
官方给出的解释轻描淡写,确认无误,但花无缘不相信。
按照规定,他这样的孤儿会被遣返回国,由亲戚照料。可亲戚们早早推脱,因为花无缘是收养的孤儿。
再加上他的外貌和常人差异太大,平日里又和他们生疏。实际上谁都不愿承担责任,却又不舍遗产,闹得一地鸡毛。
花无缘不在乎遗产。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凶手,把真相揭开。可若没有监护人,他甚至连留在日本继续追查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那天傍晚,他硬着头皮站在纲吉家的门口,背脊僵直:“阿姨……能收养我吗?我不要遗产,我只想留下来。”
奈奈愣了愣。他没有立刻回答。
花无缘很快察觉到他的迟疑,但他知道本来就已经单身母亲了,在养一个孩子是在是压力太大了。
但是后来,有人收养了花无缘,他还是留在了日本,据说收养他的是亲身父亲以前的好友。
墓碑前,风吹得格外安静。
花无缘跪坐下来,视线落在那冰冷的石碑上。碑面上镌刻着父母的名字与照片,黑白的笑容仿佛依旧温和,却再也回应不了他。
今天,本该是父亲的生日。
若一切都还安好,也许母亲会亲手烤蛋糕,父亲会笑着说今天吃什么他都买。
可如今,他只能提着一块便利店买来的小蛋糕,和一束再普通不过的白花,安静地放在墓碑前。
花无缘低下头,指尖轻轻触过那冰凉的碑面。喉咙里涌起一阵酸涩,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生日快乐,爸爸。
他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默念。
便利店的蛋糕很小,花束也算不上特别,但这是他能做到的全部。那一瞬间,花无缘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很无力,却又在心底暗暗攥紧了拳头。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找到真相。
墓碑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吹动草叶的声音。
花无缘低着头,手指在冰凉的碑面上缓缓摩挲。
便利店的蛋糕显得孤单而寒酸,他心里酸涩到发紧。
纲吉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站在他身旁。少年微微弯腰,把随身带来的火柴盒拿出来,笨拙地点燃小小的蜡烛,插在蛋糕上。火光摇曳,勉强给这片冷清添了一丝温度。
“……叔叔,生日快乐。”纲吉轻声说。他知道这些话不是对自己父母说的,却依旧郑重。
他侧过头,看见花无缘眼眶泛红却死死忍着不让泪落下,心口猛地一揪。
纲吉很想伸手拍一拍他的肩,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他怕自己说出口,反而会让无缘更加崩溃。
于是他只是静静地陪着,陪着他沉默。
哪怕什么忙也帮不上,他也不想让无缘一个人面对这片冷清。
花无缘很快收拾好情绪,深吸了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湿意,站起身来。
“走吧,纲吉。回去吧。”
纲吉愣了愣,“这么快?”
花无缘却笑了,笑容平静:“人已经死了啊。我就算在这里再难受,也不会让他们回来。至少……我要努力好好生活,这样他们才会放心。”
纲吉盯着他看了片刻,看见那张与平日无异的微笑,心里却泛起说不清的酸涩。最终,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全黑了,花无缘和纲吉在路口分开后各自前行。
如今花无缘也住在并盛,并盛与东京相距不远——从他家出发,步行五分钟就能抵达电车站,乘坐电车二十分钟内便可抵达东京;下车后若有公交车直达,即便没算准时间,也能在三十分钟内赶到学校。
很快,他就走到了自己家。
那是一栋一户建。比起周围同类型的房子,这里更新一些:钢筋混泥土三层,带一个不算大的院子。
门锁轻响,门扇推开时带出屋里温暖的灯光与淡淡的饭菜味。
他才踏进玄关,就看见那位比自己大两岁的养姐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他在帝丹中学读书。红色短发利落地贴着颈侧,银灰色的瞳孔在灯下像一层冷光,肤色也偏白——大概因为有西方那边的血统,五官的线条比周围人更立体些。他倚着鞋柜,神情漫不经心,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在这个时间回来。
“我回来了,小姬。”花无缘很乖地开口。
针山姬子——他让他怎么叫,他就怎么叫。
说实话叫人公主一两次还有点变扭,现在已经习惯了。
寄人篱下,礼貌与乖巧总归更划算;更何况他并不是真的五年级小学生,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xixixi,你回来了。”姬子笑了一声,语气像在逗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