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道:“那就先解决一个。”
“他们也这样想。”白雪看着他,“你若连续追击,注意我的位置。我升到斗魂台中央上方时,你便停手。”
戴沐白皱了皱眉:“理由?”
白雪只道:“到时候你会看见。”
戴沐白盯了她片刻,没有继续追问:“别让我停得没有意义。”
“你先做得到再说。”
工作人员很快前来通知虎翼组合入场。
他们的对手名为石风组合。石甲拥有岩甲龟武魂,二十八级,身材宽厚;风隼则是二十六级敏攻系,武魂附体后双臂外侧生出灰色羽翼,虽然不能长时间飞行,却能够短暂滑翔和改变方向。
双方武魂释放以后,戴沐白的邪眸白虎立即引起了观众注意。白色毛发覆盖身体,双瞳呈现一蓝一红,两枚黄色魂环环绕在他身侧。白雪的双翼也同时展开,与白虎并列站在斗魂台上时,一地一空的武魂配置显得格外醒目。
比赛一开始,戴沐白便迎上了石甲。
白虎护身障亮起,强横力量正面撞上岩甲龟厚重的防御。石甲被逼退两步,却立刻压低身体稳住重心,显然打定主意拖住戴沐白。
风隼则展开双臂,借助短暂滑翔扑向白雪。
白雪振翼升空,没有立刻攻击。风隼在她附近连续改变方向,始终不肯正面接触,只想将她引向斗魂台另一侧。白雪看出意图,依旧顺着对方后退,像是真的被迫离开戴沐白附近。
另一边,戴沐白已经连续攻出数次。石甲的防御远不及白虎的力量,却十分擅长卸开冲击,每次后退都故意向斗魂台边缘偏移。戴沐白追出几步,忽然想起候场室里的话,抬头寻找白雪的位置。
她正在上升。
白雪已经升到斗魂台中央上方,左翼完全展开,灰黑右翼向下压低。
戴沐白认出了候场室里约定的位置,拳头却已经再次轰向石甲。他强行收住这一击,靴底在地面犁出一道浅痕,仍比白雪预计的位置多追了半步。
石甲察觉他的迟疑,立即向前贴近,不肯让他轻易转身。与此同时,白雪已经收拢双翼,从空中折返。
风隼追出一段才发现方向不对。他猛然展开双臂,试图借气流重新升高。白雪原定的俯冲路线已经无法把他直接送到戴沐白面前,只能临时压低左翼,从侧面封住上升空间。
右翼根部因这次调整传来一阵轻微寒意。白雪没有继续强压,只借翼缘擦过风隼肩侧。第二魂环随之亮起,寂灭羽衣的灰色力量短暂覆上右翼,令风隼的魂力出现片刻迟滞。
“戴沐白。”
戴沐白没有回头确认。他硬接石甲一击,借冲击转过身体,白虎护身障包裹着肩膀,正面撞上失去平衡的风隼。
风隼被这一撞直接送出斗魂台。戴沐白自己也向后退了一步,左侧肋骨隐隐作痛,站稳以后才发现白雪落下的位置比原本约定的中央偏了不少。
剩下一人,结果再无悬念。
石甲的防御足以抵挡戴沐白一段时间,却无法同时防备来自上方的白雪。白雪不与他正面碰撞,只在戴沐白攻击时封住后退路线。石甲连续被逼到斗魂台边缘,最终主动认输。
虎翼组合的第一场斗魂结束得比预想更快。
主持人宣布胜利后,戴沐白收回白虎武魂,抬头看了一眼仍在半空的白雪。白雪落到他身边,双翼缓慢收回,神情没有因第一次配合成功而出现多少变化。
进入通道后,戴沐白先开了口:“我停晚了。”
“半步。”白雪答道。
戴沐白原本还有一点反省,听见她报得如此准确,眉头又皱起来:“你也没按原来的位置落下。”
“因为你多走了半步。”
“风隼发现得比你预计更早。”
“你若及时停下,我不用临时压低左翼。”
两人走出一段,谁都没能彻底把问题推给对方。最后还是戴沐白先道:“下次信号早一点。”
白雪将被风吹乱的袖口理好:“下次少追一步。”
“看情况。”
“那我也看情况。”
两人一边复盘,一边走回休息区,语气都不算客气,却没有真正否认对方的判断。戴沐白清楚,如果白雪没有将风隼带回中央,自己突然转换目标也不会成功;白雪同样知道,戴沐白若没有正面压住石甲,对方随时可能回身破坏她的路线。
奥斯卡已经在休息室等了许久。他不能进入候场通道,只能从观众席看完整场比赛。见两人回来,他立刻说道:“最后那一下配合得很好。戴沐白居然真的肯停,我还以为他会一路把石甲撞下去。”
戴沐白拿起桌上的水杯,淡淡看了他一眼:“我听得见指令。”
奥斯卡当即拆台:“平时赵老师叫你收力,也没见你每次都听。”戴沐白答道:“那不一样。”
奥斯卡正准备问哪里不一样,白雪已经在另一边摘下面具,声音也随之恢复成白仞原本的音调:“斗魂台上,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戴沐白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只将另一只水杯推到白仞面前。白仞接过来喝了一口,戴沐白也没有等他道谢,靠回椅背继续回想方才那场斗魂。
回学院的路上,奥斯卡将今日两场斗魂的奖金算了三遍,最后宣布应当拿出一部分庆祝虎翼首胜。
戴沐白问:“你赢了哪一场?”
“我负责检查面具、整理头发,还在观众席替你们盯着对手。”
“那就是一场没打。”
“辅助系做的事情怎么能只看上没上场?”奥斯卡跟在他旁边念了半条街,直到经过新开的烤饼铺,声音立刻更响,“而且庆祝又不是我一个人吃。”
戴沐白被他吵得太阳穴直跳,最终还是摸出几枚铜魂币:“买完闭嘴。”
奥斯卡接过钱,转头便冲白仞露出得逞的笑:“我就知道他会请。”
白仞走在他们身后,手中也被塞了一只仍带热气的纸袋。
奥斯卡回头问他好不好吃时,他刚咬下第一口。烤饼里加了过多的糖,味道甜得有些发腻,令他忽然想起小舞曾经从诺丁城买回来的糖饼。她自己吃了大半,又把剩下两块分别塞给他和唐三,嘴上还说那是按照年龄公平分配,完全不提自己已经在路上偷吃过。
唐三看见纸袋里的碎屑,却没有拆穿,只把自己那块分了一半给她。
白仞低头看着纸袋边缘渗出的糖油。若他仍在诺丁学院,小舞大概已经抢走了最甜的一块,唐三会装作没有发现,再把自己手里的那份分一半给她。
“是不是太甜了?”
奥斯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白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落后了几步。
他咬下第二口,跟了上去:“还好。”
他没有把烤饼放下,而是继续跟上前面的人。
后来,在离开斗魂场时,白仞经过了通向下层的阶梯。连续两场使用寂灭双翼后,右翼根部的寒意尚未完全消退,沉在灵魂深处的死神镰刀却仍清晰地捕捉到了铁门后的气息。
那里积压着大量无主死气。
直到众人走出索托城,那股若有若无的牵引仍缠在镰刀边缘。白仞在学院门前回过身,远处城墙已经隐入夜色,只剩零星灯火。
右侧肩胛再次泛起寒意。
白仞按住肩后,等那阵牵引逐渐减弱,才推门走进学院。
斗魂场地下的东西,已经开始回应死神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