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倒是不嫌热,热毛巾敷在腿上,她感觉痛感轻了很多。
谢兰因伸手摸了摸那条很长的疤:“你这是怎么伤的?”
“有一年敌军来犯,有个鞑子越过了墙头,我拿刀砍他。他往下摔的时候带了一下,刀没落稳,划我腿上了。”
“你当时缝针了吗?”
“没缝,当时墩堡没大夫,我用布条缠上,它自己就长好了。”
谢兰因的手顿了一下,苦笑了一声:“你这疤都长歪了。”
阿九顿了顿:“你是嫌弃了吗?”
谢兰因有些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
阿九有些不知道什么意思:“你不嫌就行,长歪了也没事儿。”说着说着,竟然还有些脸红:“我身上……也挺多疤的,有些丑。”
这回换谢兰因不知道说些什么了,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你今天在家歇着吧,我去镇上给你抓些药。”
阿九攥住谢兰因的手腕:“不用去镇上,浪费钱。”
谢兰因拍开阿九的手:“现在家里是我在管账,你就别管了。”
阿九有些无奈,却也知道犟不过谢兰因,只能妥协道:“那我让小七陪你去。”
天已经擦黑了,阿九拖着右腿在屋里踱步,走几步就抬头透过窗户望向院子,看没有人影,就低下头继续绕。
等到院子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阿九也顾不上腿疼,着急忙慌的去开门。
谢兰因刚要推门,门就被打开了,看着阿九站在门口冲着她傻笑。
谢兰因被阿九感染了,也笑了笑,刚咧开嘴角,就注意到了阿九不受力的右腿,立刻板起脸。
“你在地上做什么,还不去炕上躺着。”
阿九挠挠头,看了看天色,小心翼翼地说:“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担心什么,小七一路都陪着我,还有之前求我写信的几个人,大家一起去的。”
谢兰因进屋把草药放在桌子上,把外衣脱了挂在墙上。
“这是我在镇上买的,卖草药的婆子说这个煮了敷关节特别好用。”
谢兰因边说边去烧水,灶上的火还很旺,直接往锅里添水就行了,等水开了,把草药扔进去,不一会儿,屋里就充满了药草香气。
谢兰因用筷子把草药夹起来,铺在毛巾上,拧干水分,把草药敷在阿九的膝盖上。
阿九的膝盖在草药敷上去的瞬间绷紧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放松下来,膝盖是热的,沿着膝盖骨往上下两边漫开。
阿九低头看着谢兰因的手指,沾了一点儿草药汁,指尖被烫红了,指腹正一下下的按在伤疤边缘,力道不重,但是每一下都按在筋上,阿九的呼吸不再急促。
阿九静静的看着贴在自己膝盖上的那只手,伸出自己的手,盖在了谢兰因的手背上。
谢兰因的动作停了,抬头看着阿九,阿九笑了笑:“你手凉。”
谢兰因没把手抽走,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阿九觉得谢兰因的手不止放在了她的膝盖上,更是贴在了她的心里。她在边关生活了那么多年,没感觉过的温暖,都从谢兰因这得到了。
过了一会儿,草药凉了,谢兰因站起来,蹲的时间有些长了,腿有些麻,晃了一下,阿九紧忙伸手扶住。
谢兰因的腿缓了一会儿,淡淡开口:“这个煮草药的水,你拿来泡泡脚。等你泡完脚,我再给你敷一遍草药。”
阿九嗯了一声。
“我这次草药买的多,以后两天一敷,别等到疼了再敷。”
阿九又嗯了一声。
谢兰因抬头看看正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的阿九,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她面前。
“你认真听我在说什么了吗?你要认真对待你的身体,不是和你开玩笑。你要照顾好你自己,我不想你出任何问题。”
阿九听出谢兰因语气中的担忧和心疼,她抬起头:“我听见了,都听你的。”
谢兰因这才走到灶台边倒水,端了半盆热水过来放在阿九脚边:“把脚放进去。”
阿九脱了鞋,把两只脚都放进盆里,热水把她的脚踝淹没了,她看见自己脚踝上那些旧疤在水波底下变淡了。
谢兰因再次蹲在她旁边,把草药从她膝盖上取下来又浸进热水里烫了一下,拧干了,重新敷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