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兵站的大门出来,阿九走在前面,走到差不多离开兵站役兵视线的时候,阿九放慢了脚步,谢兰因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阿九拉住谢兰因的手。
谢兰因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身边的人,只看到阿九的耳朵红了,都没敢转身看她,只是拉着她往前走。
“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章程。”
谢兰因笑了笑:“我要说我是唬他的,你信不信?”
阿九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啥?”
谢兰因示意阿九过来,阿九半蹲下身子,谢兰因附在阿九耳边说:“我说的是兵部公文里的原话。之前替你整理木匣子的时候,翻到一些旧公文。”
阿九瞪着眼睛看着她:“那你就背下来了?”
谢兰因点点头:“是啊,看一遍就背下来了,背的也不是一模一样,不过也足够唬那个周上峰了。”
阿九站在原地愣了好久,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感觉。她第一次觉得她身边有人陪她了,也是第一次觉得有些事情不用她自己扛着了。
回墩堡的路上,太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兰因穿着合身的衣服鞋子,竟然觉得墩堡的土路走起来也挺轻松的。
周上峰答应的粮食在第二天就送到了,比答应的足足早了一天。
阿九蹲在院子里把粮食一袋袋的称过,谢兰因拿着账本在边上记账,两边对上了,再把称完的粮食一袋袋的搬进库房。
两个人忙到了晚上,才把这一年缺的军需将将核算完。
阿九累到坐在院子里,看着边上站着的谢兰因,眼睛亮亮的:“这一年的都补回来了。你真厉害。”
谢兰因的嘴角弯了弯。
阿九借着月光看着谢兰因的笑容,鬼使神差的从地上站起来向着她走去。
谢兰因看着走过来的阿九,嘴角的笑容收了收,有些想躲,却又不知道要往哪里去躲,喘息间,阿九已经靠近了,她把谢兰因抱进怀里,声音低低的在她耳朵边说:“今天我的心很暖,从来没这么暖过。”
谢兰因的耳朵红了,脸也红了,伸手推了推身前的阿九。
阿九松开了手,静静的看着谢兰因,慢慢的凑上前去。
谢兰因的心跳的像是要炸开了,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她不知道该不该推开身前的人,今晚的月光很美,美到让人沉迷。
阿九的嘴唇很软,阿九的气息很甜。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贴在一起,交换着呼吸,却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谢兰因伸手推了推阿九:“粮食……粮食还没都运到库房呢。”
阿九退开了,看着谢兰因的眼角都红了,咧嘴笑了笑。
“我这就去搬,明天给她们分粮。”
第二天一大早,墩堡的钟声响了,唤醒了还在沉睡中的墩堡。
大概一刻钟,院子里陆陆续续的站满了人,有的衣服还没穿好,随意的披着,有的腰带还没系好,个个都是睡眼惺忪的模样。
阿九本来高兴的心情,霎时间乌云密布,快步走到台阶上,大声喝道:“你们都给我精神点!都快一刻钟了,才松松垮垮的全部到齐。”阿九边说边走到几个连衣服都没穿好的人面前,一人踹了一脚:“若是有敌袭,我看我们墩堡不用守着了,直接都送命吧。”
被踹的几个人连话都不敢说,匆忙的整理自己的军服。
“列队,都站好了。”
53个人排成了三列,整整齐齐的站在院子里。
谢兰因站在台阶上看着阿九,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阿九这个样子,有些新奇,更有些欢喜。
阿九绕着队伍走了几圈,才缓缓地说:“今天分粮。按人头分,一人一袋。”说完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站在台阶上的谢兰因。
“这次分粮主要是因为她,让她来和你们说。”
53双眼睛从阿九的身上齐刷刷的望向谢兰因,本来她正好好的站着看戏呢,被阿九一指也有些懵,缓了缓神,望着下面的人缓缓的开口说:“今年的粮食被人扣了三成,两天前守备已经把粮追回来了。”
谢兰因的声音不大,但是院子里的每个人都能听清,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细细簌簌的讨论声。
“从今天开始,每个月的钱粮都会按时按量发放,不会再短。”
院中的议论声更大了一些,有人举手喊了一声:“谢娘子,那以前亏空的能补回来不?”
谢兰因顿了顿说:“今天发的是补今年的,再往前的,也补不回来了。”
人群里又有人问阿九:“头儿,那我们以后管账的是谁啊?还是镇上的周麻子吗?”
阿九指了指谢兰因:“她管。”
这句话刚说出口,人群中就安静了。好一会儿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和口哨声:“让谢娘子管,她刚来就帮我们讨了一年的差头,简直是活菩萨。”
谢兰因笑了笑,没说话。
阿九站上台阶,大声喊道:“开始发粮,排成一队,一个个来领。”
谢兰因依旧在旁边帮忙记账,写收条,让兵士们挨个按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