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因在家闲来无事，继续拢账，前两年的账拢的差不多了，拢到今年的账本的时候谢兰因慢慢的发现了很多不对的地方，写写画画了一天。

阿九晚上回来的时候，谢兰因头都没抬，炕上堆满了草纸。

阿九把衣服和佩刀挂好之后，走到炕沿边拿起几张草纸看了看，都是一些数字符号，阿九看不太明白。

“忙啥呢？”

谢兰因这才注意到阿九回来了，神情有些严肃。

“正好你回来了，我有些事正要问你。我也不知道你们每个月的账是怎么核算的。”

阿九把草纸放下，去水盆边洗手，“嗯，你问。”

“以前的账我就不说了，就说这四个月，每一页上都有数字和条目，但是前后对不上。”谢兰因把有问题的账本条目拿到阿九眼前，一排数字上面画了几个问号。

“这个月，你去领了三次粮，每次都是五十斤。但是前面记录你实收的粮食是一百二十斤。账上多出了三十斤粮，这三十斤是没运到你手里，还是到你这里就被划走了？”

阿九凑过来看看帐本上的问号，搓了搓手：“我……没发现这个事。”

“我知道你没发现，你写的时候没算过总数对不对？”

“账房先生就是这么让我记的，来一批粮，我记一笔，最后他去核对总数。”

谢兰因抬头看看阿九问：“哪个账房？”

阿九站的有些局促：“镇上派下来的，三个月来一次，帮着墩堡盘点一次粮草辎重。每个月都是我先记着，等他来的时候再请他帮忙看。”

谢兰因放下账本，也发现了阿九的不自在，伸出手拉住她，让她也坐了下来。

“上次账房来是什么时候？”

阿九顺势坐在炕沿边，“上个月初？还是上上个月？我不记得了。”

谢兰因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翻着账本，一边看一边用炭条在草纸上快速的核算些什么，阿九坐在旁边看着，谢兰因翻得很快，拿炭条的手写得更快。

一行行数字写下来，写的比原来帐本上整齐多了。

阿九看了一会儿问：“累了吗？”

谢兰因不仅没抬头，还很专注：“不累。这块儿快核完了。”

阿九站起来：“那我去做饭了，昨天买了菜，今天不吃粥了。”

谢兰因抬头看了一眼阿九，笑了笑：“好，做什么都行。”

阿九淘米洗菜，蹲在灶膛边开始忙活起来了，屋里很安静，只有写字的沙沙声和炒菜的声响，静谧又温馨。

两个人吃完饭，谢兰因拉着阿九看她写过的草纸，上面又核过的总账。

“你看这个。”

阿九接过来，草纸上写着一列列的条目，左边是日期，中间是数量，右边那行她看不懂，是加减的算式，最后写了一个数字。

阿九指了指她看不懂的地方，问谢兰因：“这里写的是啥？”

“这一年账面上应该有的总数，和你实际收到的东西的差额。就是你少收的东西。”

阿九顿了顿，问：“少了多少？”

谢兰因看着阿九，停顿了一下才说：“粮食少了二百斤，盐少了三十斤，草料少了五百斤，夏天军服少了54套，冬天军服少了108套。”

阿九吃惊，瞪大了眼睛看着谢兰因：“这么多？怎么可能呢？”

阿九把草纸又拿到眼前仔仔细细的看，谢兰因走到她身边，一行一行的给她解释，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说给阿九听。

阿九听完了，有些颓然：“怎么会差了这么多？这些东西哪去了？”

谢兰因拍拍阿九的头：“这你就要去问你上峰了。粮食辎重运到墩堡的时候，你签过字吗？”

“签过。”

“那你签字的时候，称过吗？”

阿九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想：“没称过。运粮的说是按照批文的数记就行了。”

“那批文呢？你还有吗？”

阿九站起身，拿起放在墙角的木匣子，在里面翻了一阵，翻出几张纸递给谢兰因。

谢兰因接过批文，这还是她昨天整理过的，只不过没当回事，现在拿在手里，一张张的看过去，看完之后指着其中一张纸对阿九说：“这一批运过来的东西，批文上写的是‘粮一百斤、盐二十斤、草料一百五十斤’”

说着又拿起了账本，指着阿九记得账说：“但是你账本里记得是‘粮七十斤、盐十五斤、草料一百斤’，这里面足足有三成的差额。”

说完又拿出下一张批文：“这里也是，数字对不上。批文是你应该收到的东西，你签字画押过的，但是入账的数目却对不上。”

阿九看看批文，又看看账本，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