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手印!”
阿九伸出拇指,在婚书上按了一下,按在自己的签名的底下,又伸出食指,按在了谢兰因的签名底下。
等印泥干了,阿九把婚书推给刘管事,问:“行了吧?”
刘管事接过婚书看了几眼,从书桌里掏出官印重重的印在婚书上。
“行了,备案了。你赶紧走,出了这个门我就不认了。”
阿九笑了,把婚书折好揣进怀里。
“谢了。”
刘管事背过身去摆摆手:“快走快走,当心我反悔。”
阿九出了衙门,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难得的好天气,晒得地上的雪都化了,路上湿漉漉的。
阿九快步往家里赶,路过一个卖布的摊位的时候,阿九停住了脚步。
卖布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正在收拾一些没人要的布头,看见阿九站在布摊前不走了。
“客人,你要买布?”
阿九的目光在摊位上梭巡了一圈,问:“有没有红布?”
大娘从筐子的最底下翻出一块红布,旧的,一看就是下过水的,颜色发淡了。
“就剩这一块了,旧的,你要吗?”
阿九拿过那块红布,伸手摸了摸,料子真好啊。
“多少钱?”
“你给两文钱吧。”
阿九摸了摸自己的裤兜,掏出两文钱放在了摊位上。
大娘收了钱把红布递给阿九,顺嘴问了句:“买红布干啥,又不能补衣裳,颜色太艳了。”
阿九把红布折好揣进怀里:“办事用。”
大娘还想问办啥事,转身的时候阿九已经走了。
回墩堡的路上阿九走的慢了些,走几步就要伸手摸摸怀里的婚书和红布,走三步停一步。
走在半路实在不放心,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把怀里的东西又掏出来挨个看了看。
阿九一边走一边想一边笑。就这么回到了墩堡。
推开屋门的时候,谢兰因正在炕上坐着发呆,手里拿着那块玉佩。听见门响,谢兰因飞快的把玉佩揣进怀里。
阿九装作没看见,走到灶台边倒了碗凉水喝。
喝完转身从怀里掏出婚书递给谢兰因:“办好了。”
谢兰因接过婚书展开,粗麻纸,婚书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是阿九找她手下会写字的兵代的笔,婚书上盖着鲜红的官印,两个人的名字下面都按着鲜红的指印。
阿九站在炕沿边搓手,谢兰因看的时间有些长,她有些紧张:“这……有啥不对?”
谢兰因抬头,看了看阿九,低头把婚书折好揣进怀里。
“没有。很好。”
阿九看谢兰因没什么不高兴的样子,又从怀里掏出那块红布,放在炕上。
“我……我还买了这个。”
谢兰因拿起那块布看了看,一块旧的红布,边角都磨得起毛了。她又抬头看了看阿九。
阿九被看的耳朵红了,磕磕巴巴的说:“你还喜欢吗?”
谢兰因把红布对折了两下:“够长了,这红布系腕子,够长了。”
阿九愣了愣,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转身假装很忙的擦着灶台,边擦边说:“那行,那咱就晚上……晚上办。”
谢兰因把婚书和红布放在了一起,看着阿九紧张的样子,也不禁弯了弯嘴角。
“饿不饿?我要不要再煮些粥给你?”
谢兰因摇摇头:“早上那碗粥和饼子我都吃了。”
阿九“哦”了一声之后放下了正要端起的锅,最后实在不知道该干嘛,就蹲在灶台边,看灶膛里的火。
谢兰因坐在炕上也没说话,两个人沉默了一阵,谢兰因先开口了。
“阿九,你去镇上办婚书的时候,办事的人说什么了没有?”
阿九没回头,随口说:“他说这活烫手。”
谢兰因沉默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那你……不怕烫手?”
阿九背对着谢兰因,声音稳稳的:“烫手也得办,要不然你住的不安稳。”
谢兰因没再接话,阿九蹲在灶台边也没动,两个人又安静了。
屋子小,安静下来的时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蹲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同时感觉到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