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们三个现在站在这里,彼此的呼吸仿佛融为一体,直到我捡起一颗石子用力扔进河水里,我想这算不上污染环境,顶多算返璞归真。
“就这样站着吗?你们不打算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周梦绾张牙舞爪地扑向她,连带着我一起笑了起来,很多年都空荡荡的心好像就在这一瞬间被填满了,被林格终很久都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句玩笑话给填满了。
“林格终!”我迎接着风声叫她。
“什么?!”林格终站在桥上,学着我的样子用手握成喇叭,我们像在玩那个用纸杯和一根棉线跟对方打电话的幼稚游戏。
“我们私奔吧!”我的身上披着一件薄外套,林格终身上裹着一条围巾,加起来就是我们两个人希望的秋冬天,年关节。
周梦绾像是发觉了什么,向我们扬了扬手中的任务量,告诉我们她得先回去赶场了,明天还有演出。
“林格终一定要幸福!”
临走前,她是这么喊的。
我们望向彼此,我第一次觉得冰雪消融以后的早春是如此幸福,我们仿佛已经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春夏秋冬,又回到一切的原点,回到了高中时代。
我们私奔吧。
这就是我的心里话,虽然现在只适合被当成一个玩笑。
我不敢说一定会有一天不是的,因为她是林格终,不是别的阿猫阿狗。
我还是亮起了眼睛盯着林格终的侧影看,她实在是太漂亮了,让所有路过的人都想屏住呼吸拍一张不被她发现的照片。
“师姐,你成年那天发在朋友圈的写真,我找一家影像店打印出来,做成了相框,就摆在我的房间里面。”我终于鼓起勇气说起她的曾经。
“摆这个做什么?”
“好看,赏心悦目。”
“所以你高中为什么提前走了,为什么没有等到和我见最后一面?”
朴欲词是个贪婪的胆小鬼。
我站的位置看不见她的神情,只能依靠想象满足我贪得无厌的心绪。
她炙热的目光像要把这里毁灭,毫无顾忌地放下一把引人入胜的火,然后潇洒自如地离去,随便躲在哪个天涯海角里喝一壶大快人心的酒,最后再把酒盅摔碎,她就站在一片废墟上,按照自己的秩序重建好一切席卷破坏过的一切事物,学龙场悟道。
我愿意寸步不离地跟随师姐,愿意自甘堕落,也愿意为了她去前面看看明天是晴是雨。
天上突然下起阵雨,我不慌不忙地为师姐撑起一把提前准备好的透明伞,吮吸着她的背影,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我没有忘记我们现在只会越呆越少的时光,我想,如果当初也是这样就好了,我和林格终没有失去,没有分别,没有对对方的误解。
然后一切顺理成章地走到现在,也顺理成章地只有对方留在身边。
“朴欲词。”
我问她怎么了。
“你喜欢我吧?”
我的呼吸一滞。
她没有转过来,声音低沉很多:“那个时候我们只是朋友,我的确喜欢女生,你也是吧。”
我没有追问下去,只能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那师姐是怎么发现这个的?”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的?”
其实我早就知道,因为林格终在高中时亲口说过,有个男生当着全班人的面跟她表白,被林格终拒绝了,理由是:她有女朋友。
我当时不知道林格终是不是虚构的,但加上后来的戒指,她和谭且的关系,一切都能确定了。
我不敢说我的确定是因为林格终的存在和出现,我怕我们的关系重新降至冰点。
所以只好哑声张口道:“以前谈过恋爱,发现对男生不感兴趣。”
她说,那么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