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
我们往回走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两个令我印象深刻的路人。
一个是在我们眼里属于招摇撞骗的“道士”,头发花白,脸歪嘴斜,牙齿是黄的,皮肤是黑的,背着一个老旧的包箱,走上前来问我们:“姑娘,看相吗?”
我被吓得浑身抖擞,躲在林格终身后,她面不改色地拉着我就走,没有给那女的任何眼神,嘲笑我道:“这都能被吓着?”
我摇摇头,问她长成这样的人找你,你不会害怕吗?
她说,如果我长成这样,她看都不会看我一眼,或许我们根本就不会有交集,我的喜欢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恶心的意淫。
“什么锅配什么盖,如果我长成那样又有这些天赋,即使拥有现在的成就我也不会高兴,我觉得这张脸毁灭了我的一生,毁灭了我与人交谈的需求,让我只能坐在家中自怨自艾。”
“朴欲词,我们都是足够幸运的人。”
的确是足够幸运的,照这样说来的话,我们不会瞧不起一只卖相不好的猫或者狗,但放在同类身上,就成了同性相斥。
人的本质还是一群畜生,人模狗眼的就瞧不起脸歪嘴斜的,有钱的瞧不起没钱的,很简单,因为有的瞧不起没有的。
除了精神,我们没有办法探知任何人的精神,时常分不清好学生是装的还是真的,除非真正接触过才能知道她们有多不可估量或者不值一提。
我和林格终是同类人。
思及此,我称不上高兴或者不高兴,只是在心里愁眉苦脸地感叹缘分,面上却不显,我看起来只是在看着窗外的风景,听寂静的夜晚给我唱一首街道的摇篮曲。
心乱如麻。
如果我不足够漂亮,不足够成熟,不足够聪明,不足够……
一切都没有林格终做得好,我找不到我的特点,可以区分我和她的鲜明的特质,我是为此烦恼吗。
另一个人是坐在街边的胡须老人,我远看时以为他是个流浪者,近看才知道他只是坐在那里,破衣烂衫,拿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茶,一个不知道装什么的大麻袋和一本书,林格终说他倒像是个真正的道士,我庆幸于自己不用捐出兜里的一块钱。
“在我的印象里,道士好像都是一个样子,他们身上给我的感觉都是一个样子,不是仙气飘飘,是那种独属于看透凡尘的人身上有的特质。”
她这么告诉我,我想到了我们。
林格终卡在中间不上不下,不能脱离尘世也不能看开,那么我呢?
我想扎根在土地上,不要回天,我喜欢一些深刻的东西,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血泪的教训,用力的途径,连哭都要放声喊,骂人都要红着脸和脖子,尽管穿得像个达官贵人。
“我再过两三年要离开上海一段时间,师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刷着手机,告诉我周梦绾的风评已经又逆转了,其实人心叵测也是假的,大流很好预测,要控制事情的发展对她来说也太过容易。
“梦绾她很不容易,初中的时候一直维持着不错的成绩,家里算高知家庭,高中背负着老师巨大的期待,大学又对自己有很高的要求,所有课一直都是满绩,我把自己事无巨细的计划告诉她,她就开始思考研究生要出国的事情,一步都没有停下来过,直到今天也没有停下来过。”
“有时候我想,她要是愿意休息一下就好了,我们可以多见几次面,我一直希望她好,又不希望她好成今天这个样子,实在是辛苦。”
“她也是这么希望我的。”
前面的转弯处是红灯,车子停了下来。
“谭且之前说,大家都愿意万事以我为先,我知道那是假话。珩萦和颜絮是跟着他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她们对我仅限于妹妹这个词,我嫂子几乎不和我见面,寥寥几次也是以自己的事业为主收尾,跟着谭且的那些人里只有叶词或许愿意在我接手以后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