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宝是齐肩的短发,刘海也齐,眼睛还大,怎么看怎么乖觉,许更纳了闷,“我妈说你是状元苗子,怎么想去学艺术,你想学什么呢?”
罗小宝说:“导演或者编导。”
许更问:“感兴趣?”
“算是吧。”
许更头大,自己走错的人不想让人家再走,这分学什么不好呀,耐了性子解释:“你小时候不是对地理感兴趣吗?”
罗小宝:“我学的理。”
“噢噢,不好意思。”
“没关系姐姐。”
许更打小地理就好,厉害到了一张图片有简单路标,特征植物,道路设施就能大致知道经纬度,可惜学表演去了,她挠了挠头:“我有个学导演的同学,她们每天可累了,不是想的那样那么文艺范。”
许更和卓心大学时候经常搭班弄小组作业,有不少经验可以分享:“风吹日晒的,寒暑假在外面取景,吃饭都辛苦,住海南的时候我们挤一个房间,喝的水都有沙子,晚上也睡不好。关键是,这一行也不吃努力,你说算是感兴趣是哪一环节呢?我给你参考参考。”
她说到“哪一环节”的时候,罗小宝的眼神淡淡地落在她身上,很快又收回神色。
颇为感兴趣道:“姐姐,你们多少人挤一屋,睡一张床的话会不会很挤啊?”
许更仔细回想了下,自己倒还好,每回受了卓心的优待不用睡大通铺,凭着卓心冲一帮子人吆喝“我的御用女主角可抢着请来的”,每次都能和卓心睡二人间。
偶尔两人也睡大床房,不过只有节假日房源紧张才这样,许更道:“啊,不挤不挤,我和一个同学我们睡一个房间,条件挺好的。”
罗小宝真是长大了不少,明显感觉到自己说的话她都有听进去,明显有在认真思考一番,许更颇有成就。
“那你呢姐姐?你为什么当年突然去集训一走了之,学了表演呢?”
许更觉着这话怪,但也说不出哪儿怪,嘴皮子发烫不好意思说,自己轰轰烈烈恋爱脑一番,陪自己女朋友了,显得人特二特非主流。
于是挑了个不痛不痒,中规中矩的理由:“追星嘛,我偶像当演员,想着什么时候能和她站一块就好了。”
“我也是。”罗小宝认真地看着她。
许更仔细想了下,自己在校时上的鉴赏课不少,掰着指头说:“卓淳导演吗,喜欢科幻大片?还是邹成周,有点文艺的那种,还是……”
“不是,都不是。”
许更心里佩服一番,年纪小小却能欣赏一些外国电影,这些她不是很懂了,尤其一些影片的背后哲思这块,上得她脑伤。
只得似懂非懂点了头,还想她要是喜欢卓淳,就帮她要一张签名。
许更见人比她坚定多了,自己不是个意韧的,想一出是一出,在这指导大状元实在黔驴技穷,索性给她弄了点吃的。
罗小宝将目光转向许更一大面墙的漫画、杂志、小说上,并没有像其他小孩那样乱摸乱碰。
许更挺大方的,挑出两本不是百合漫的,递给她。
罗小宝看着两本漫画书,默不作声地接了过来。
两家大人一个赛一个的能说,许更洗完澡了还没说完,擦头的时候和罗小宝搭话说:“你这头发正好,又黑又亮,不是说学理都费脑子吗?”
罗小宝愣了片刻,摸了摸头发,半晌开口道:“还好,可能剪短了不吸收营养。”
许更想了想,可能她不废脑子,又想到夏踬那一水浅茶色头发,也是靓得不行,不由得心里又美起来。
许更不笑时又冷又萌,笑起来时眼角处的黑痣随着弯弯的眼角鲜活了起来,薄薄的嘴唇抿起来,撺了双颊的两个小窝,一时之间不知道叫人看哪。
这是罗小宝在整个晚上发现许更最不一样的神色,心里泛起不止不消的涟漪,随后想起什么,笑意冰冻在脸上。
许更没注意到她的变化,乐呵呵道:“我会编头发,有时候拍小片,妆造都是我们自己做的,你这头发不算太短,我也能编得不错。”
罗小宝的眼神亮了起来,弄得许更反倒有点不好意思,班门弄斧了。
她没专业学过,只不过小的时候乱给左领右舍的小姑娘乱编玩出来的,放在大学生作业里够看而已。
俩人还聊着,罗阿姨在楼下喊:“小宝,咱们走了!”
罗小宝放下漫画,问道:“逛花灯那天,你给我编,好不好姐姐?”
红莲县是个小古城,青山远黛,红砖碧瓦,是个颇为有风俗的小镇,一到过年过节,逛花灯,赏游园,祈福放花灯都是传统。
所以一到这时候,许妈许爸也不住县城了,店一关就回到这小古城住,交通外卖不方便是不方便了些,可胜在景美心宽,日子舒坦。
许更没由来得又想起夏踬,应下小宝的要求,躺在床上好一阵翻来覆去,哎呦喂哎哟去的,光想着夏踬。
从床上坐起来,望着窗外的美景,远山辽雾袅袅炊烟的,却只注意那一池一池水的残荷败叶。
从心到身从里到外,做了一把伤幽思怨的郁郁诗人了,她也要当林黛玉了!也要成李商隐了!只是雨还没下,光心里一伤一伤的,想得厉害。
夏踬第二天好忙,许更心里心疼她,跑香港去敲钟了,只得不好打扰让她早休息下。
“我在洗澡,你要不要看?”
许更冷不丁开了窗在冷风中彷徨,关了灯在黑夜中孤寂,收到夏踬这条短信,险些流鼻血。
瞬间开了灯,矜持道:“不好吧,我们才确定关系一天。”
夏踬:哦,还以为你忘了我们确定过关系。光记得你爱看片儿了。
许更:我没有!
夏踬:呵。
手机突然弹出来视频通话,许更歘地一下心率飙升,脑子在一瞬之间胡思乱想出爆炸宇宙,生物起源,物种进化。
蓦地感受到一股热流涌下,许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鼻血以一种不受控的势态汹涌流下,急急忙忙拿纸堵住时,视频都因没有接上而自动挂断了。
夏踬:不方便?
许更在心里都嫌自己丢人了,堵住鼻子后又哈哈地发了视频邀请,通了之后叫电话那头人心疼坏了,再也不什么色不色的了。
人都急了,“一天不见就感冒了?走的时候让你多带点衣服毯子,光顾着把时间省下来亲嘴!”
许更挺不好意思的,但还是认下了感冒的由头,光是想想流鼻血什么的太丢人了,声音闷闷的:“两天我回去,你在首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