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先上社会新闻,还是媒体争相报道卓导的组里出人命了?!”冯劲草看她一眼不发。
许更把椅子调低点,“小冯姐,我肚子可疼。订的哪儿的酒店,什么时候能到呢?”
冯劲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噤声后,一边接了电话,一边用牙撕开艾草暖宫贴。
冯劲草脸上笑嘻嘻地说“哎哎好嘞好嘞”,而皮笑肉不笑眼神汹汹地瞪许更,一手撩开她的裤子,熟稔地把暖宫贴贴到下腹,盖上衣服。
把保温杯里什么时候又满了的暖宫茶递到嘴边,许更喝完后,她顾着那头的电话,却不知从哪变出来的小毯子给她盖上。
电话挂了。
许更睡了。
“哎,”冯劲草比着指头,“要是我和你规定,那刚才就属于一级重大事件,没有我的许可你乱来,是要出大问题的——后果就是可能会葬送你的整个演艺生涯。”
许更披着小毯子。
“你装睡,”冯劲草生气道,“你觉得是见义勇为哦,抛开你是个公众人物的身份,普通人都不敢这么虎!你要气死我呀你!”
许更耸动了下肩膀,转过身来,小声说:“那二级,三级重大事件是什么?”
“二级嘛黄|赌|毒,和女艺人关系小的。三级是不符合公序良俗的,得分情况,单身爱豆出轨实锤,老牌艺人耍大牌实录,这类只是严重影响艺人形象。”
许更的面色还是苍白,“噢。”
“但一级属于行规类,你以为自己是菩萨啊,保这个人打抱不平,救那个人于水火。这才会真正动了一些人的蛋糕,到时候谁能保住你——”
许更的表情似乎有一点点松动,“换你呢,你会怎么做?”
“我根本不会遇到这种事。”
“总有时候……”
“不。我不会遇到。”
冯劲草话外有话,没将一些事情都摊到明面上,“就是命。因为你会伸出手,所以就会有很多双奔走急求的手找上你。如果你没有。那就没有。”
许更感觉小腹坠垂感越来越厉害,冯劲草的暖宫贴怎么一点用也没有。
很早就在这个圈子打转,点头哈腰的冯劲草,才算在今天认识到,这么久才能遇到的软性子,脾气好的艺人反而是个十足的冒尖儿刺头。
她再不顾所以地想调教这个艺人,也在摸寻的路上,碰到了极其锋利的,倔强的,不可动摇的棱角和原则。
于是直到酒店之前她都没有再多说什么,许更很沉地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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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酒店门铃响了,冯劲草透过屏幕看到是一个,哪怕戴着墨镜,挂着口罩,气质却十分出众。
冯劲草没有开门,门外那人不耐烦地将口罩去掉,墨镜压低又抬上去。
冯劲草打开门,“蓝囡老师,咱们是走错了,还是碰巧一个酒店撞上了?”
蓝囡穿过冯劲草往屋里看。
冯劲草补充着问:“是有合作吗?项目相关的可以先拿给我看,我是许更的经纪人。”
“你?”蓝囡的语气不屑,在心中否定了许更有后台的传言,“让我进去。”
“不行。艺人在休息,有什么事我们在楼下咖啡厅谈,可以吗蓝囡老师?”
蓝囡毫不顾忌用力地搡了一下眼前的小个子女生,语气冷硬:“我就是知道她快累死了才来的。”
“在门口多站一会,就可以给你家艺人再加一条绯闻,你要吗?我可以叫楼下的狗仔上来。”蓝囡不客气道。
冯劲草终于让开一条道。
许更窝在床里,睡得不踏实,但也醒不过来,一张纸一样的脸额角冒着冷汗,恍惚中感受到有人来到了身边。
很久之前,她希望这个人是蓝囡。
但是没有。
两三年前自己在外面租房,她希望这个人是妈妈。
但是不能。
蓝囡伸出手,插进被子和脸之间的缝隙,冯劲草刚想阻止但速度上来不及,蓝囡的动作似乎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应当。
许更的脸贴着那双温热的手,不自主动了动,好像在一片沙漠一地茫雪中看到了一个人:“……夏,踬。”
她的声音很轻,蓝囡低身侧听了一下,但眉毛皱着,她刚才听到的每一个音节都不属于她。
冯劲草已经想上来拉开了,就在这时许更才似发烧般才有的泪眼汪汪的感觉,察觉到什么磁场近了,但什么人也没有,“小囡啊……”
但沙漠还在。雪还在。她又睡了过去。
冯劲草也听见了,那声低吟到类似亲昵的“小囡”,蓝囡一副你可以相信了吧的表情,拉了一张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