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更手心朝着杯底,指节蜷曲接过来,夏踬皱着眉看她一副小心触碰的样子。
如果许更碰到了她一定会生气,可这副小心翼翼怕碰到的样子也很惹人不快。
热的。向灵竹捧着奶茶伸出来的手也是热的。
许更这辈子都不可能那么轻易地碰到夏踬的手,这其中蕴含的可能性有无非,要么自己向讨厌同性恋的夏踬出柜,又或者装作自己只是朋友的误碰。
这两者可能都不是许更想要的,密密麻麻的感觉让她混沌,一声不吭地走到了校门口分别的马路上。
“路上小心。”
“好。”
“许更,你就还没有别的想说的吗?”夏踬开口。
昏黄的夕阳西下,路灯一盏盏缓缓亮起,轻漾漾地镀在夏踬身上,那双本就具有侵略性的丹凤眼注视着她。
带了玫瑰金手表的那只胳膊似乎也向她伸了过来。
许更呼吸一滞,躲开了。对方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难堪极了,嗓音寒凉:“你在做什么?”
夏踬语气中带了咄咄逼人:“别告诉我包里那张邀请函不是要送给我的?”
许更才恍然想起,自己本就打算亲手将首电校庆的邀请函送给夏踬,只不过心绪乱了就胡乱忘掉了。许更低着头翻找出来:“给你,是要给你的。”
夏踬神色才缓和了一点,但如果刚才没看错,许更居然在躲她,以一种极快极敏感的下意识,自己什么时候被别人这样嫌弃过。
“我送你走吧,等你走了我再叫车。”许更才知道夏踬今年才上大一,那么小的年纪不放心她一个人叫车。
“知道了。”
两个人安静地站在护校池塘边的梧桐树下,无言。
夏踬享受和许更待在一起的空间,安静祥和,从不会让人不舒服。
许更的双手交叠,无意识地绞着,指尖被手心捂热了,不一会又凉了。
旁边的人塞过来一杯温热的东西,许更下意识接住:“许更,你居然爱喝这么甜的东西,还喝光了。”
许更抓着夏踬几乎没怎么喝的那杯,手一点点的回暖。一路上她不想说话,就一直喝,居然发现今天夏踬的话比她还多。
她知道夏踬肯定不是给她喝的。但一想想,如果自己喝了,夏踬可能会叫起来吧,不由自主笑出了声。
夏踬目光落在许更轻颤的睫毛上,冷哼一声:“一杯奶茶把你乐的。”
许更抱着奶茶,身体还在不自主地轻晃,不是尿急的话,就是心情很愉悦。
嘴里的粘腻挥之不去,夏踬喝了一口就想扔掉的东西,一口还是太草率了,应该多尝两下。
“我再喝一口。”夏踬毫无预兆地出声。
许更的表情出现空白,把奶茶递给她,夏踬挨着她递过来的姿势喝了一口,果然难喝。
“许更,你品味好差。”
许更愣了半天,头一次近距离观察夏踬那张脸,棱角分明的五官,嫣红轻薄的嘴唇对许更来说充满吸引力,狭长的丹凤眼看了眼管口后,就和她对视。
她品味好差?她品味挺好的呀。
许更的肾上腺素狂飙,内心的雀跃呼之欲出:“你要不再喝一口尝尝?”
哇塞。
夏踬眼神狐疑地打量她。
大不了夏踬发现她是女同那天给她打死,这张脸为什么这么漂亮,这么不近人情,却又这么令人怦然心动呢。
这比她刚入坑周听白时还要疯狂,那时候闭眼入梦前是周听白,睁眼打开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周听白。
现在比那时候还要过分。
如果喜欢,不想亲对方的嘴是不可能的吧。
一想到自己的心态转变的如此之快,又忍不住扑哧直乐,反正自己只是从还没追到不能追了。
这二者之间虽然有天壤之别,但结果是一样的。
而且只要自己一口咬死不是同性恋,那再炽热的眼神都可以洗白。
这样一想,许更反倒有点肆无忌惮了:“我给你晃晃,搅匀了还要好喝一点呢。”
夏踬那张妍丽的脸蛋再次靠近,许更心情大好地欣赏了一下。
劳斯莱斯轮胎压过水洼,停在面前。
夏踬坐了进去,降低车窗,晃了晃手里的邀请函,许更也乐呵呵地和她挥手告别。
夏踬半挑眉道:“谢谢学姐。”
许更心下一颤,脸红了大半:“不、客……”
车已经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