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是不是又在背地里说我?”
“啊?”时溪感觉背后一凉。没有啊,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你们,你和沈梦言她们是一伙的,总是在小群里说我。”
这可不是小群,这是个挺大的群。
全南城的拉子有一多半都在里面了。
“没有,没人说你。”时溪昧着良心说。
“连你也在说我。”向白露的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
“我没有,如果全世界都指责你,我就……我就带你来江边看月亮。”时溪弯弯绕绕地说。
“好土,你好像直女一样。”向白露嫌弃地捂住了耳朵。
“哎呦我……”时溪一秒被她气笑。
她放下手,轻轻在向白露的腰上拍了一下。
下一秒,向白露转头,把脸埋在时溪怀里,她一声不吭,时溪却感到自己胸口渐渐湿了。
向白露哭得很安静,连啜泣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是清醒的。
她不是那种胆子大到敢真的让自己喝醉的人。
她懦弱又警惕,她连喝醉的勇气都没有。
她只是累了,所以她选择放空,选择装醉。
疼痛和委屈积累到一定程度,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好想从世界上消失。
像露水一样消失。
人一旦消失,所有烦恼和麻烦就都不存在了,所有难听的声音也都听不到了,所有债务也不需要偿还了。
她想要去读研,想要去学艺术管理或策展研究,她不想在艺术品商店做无意义的理货工作,她想要进步,想要过另一种生活,但她又需要这份工作来维持生计,更不可能花一两年时间去读书。
她站在原地寸步难行,她喜欢的人也不一定会留在南城,随时可以去其他城市,也会遇到更好的工作机会,前途一片光明。
她好羡慕时溪,好羡慕沈梦言,她们都活得那么优秀自如,和她们相比,她觉得自己真是一无是处。
时溪搂着她,任由她靠在怀里哭泣,那句话在脑海里却始终挥之不去:
她说她和男友备婚,还说和男方要了80w彩礼。
这就是向白露不能把上一段感情告诉她的原因吗。
就,说真的,时溪也没有感到很意外。
就,直女嘛,你懂的。
向白露哭了一会儿,收拾好情绪,一把推开时溪(用完就扔),继续往前走去。
时溪跟在她身后,心情也不算好。
一想到向白露差一点和别人结婚了,这个差一点到底是结了还是没结还未可知,她就感到烦闷。
向白露踩着高跟鞋越走越快,气势汹汹,像是要去找人算账。
但实际她比谁都怂,连吵架都不敢吵。
她越想越气,走到一处没有栏杆的斜坡边缘,时溪眼疾手从身后抱住了她。
“嘿,注意看路。”
她只当向白露是喝醉了,无法走直线,所以差点滚下去掉进滔滔江水之中。
“我好想跳下去啊。”向白露气势弱弱地说。
“你会游泳吗。”
“不会。”
“那就让自己留在岸上。”
“水里很冷的,而且,我那天看到新闻,有个人跳下江去帮小狗找玩具,再也没回来。他的小狗就坐在岸边伤心地等他,不断跳进水里找他。”
“他原本是带小狗在江边玩的。就那一跳,小狗瞬间失去了它的一切。”
向白露被她说得眼泪汪汪,转眼又要哭了。
“小象,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留在岸上。”时溪搂住她的腰,又带着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知道,我真的遇到很多很多糟糕的事,最可气的是,每一件事的始作俑者都是我自己。”
“我一点都不喜欢我自己,我讨厌向白露,我希望向白露从世界上消失。”
她伸手推了时溪一把,想从她的怀里挣脱:
“我又没有小狗,没人会为我的离开感到伤心。”
“那你想想自己迷恋喜欢的人和事。”时溪抱住她不松手,不断试图把她拖回安全地带。
这位置太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沿着斜坡滚下去。
“我喜欢女人。”向白露说。
“…………”
以防时溪没有听清,她又说了一次:“我喜欢女人。”
我喜欢你。
“……行,咱们就暂且假装你喜欢女人,你知道喜欢女人的第一要义是什么呢?”
时溪不跟醉鬼一般见识,她对她循循善诱。
“是什么。”
“是活着,然后长命百岁。”
时溪用力一抱,向白露就跟着她成功后退几步:
“女人都不喜欢死人的。”
“啊,这样。”向白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这人言之有理。
“只有长命百岁的人才有机会欣赏许多许多女人,所以……”
别跳,行吗,算我求你了。你现在跳的话我可能会有什么连带责任。
这一片区域的路灯坏了,万物都浸泡在黑暗之中,没有光亮。
下一秒,向白露踩到一块石头,没有站稳。
她惊叫一声,以为自己要朝着斜坡仰倒下去,却被时溪揽腰抱了回来。
她一头栽进时溪怀里,好巧不巧,脸颊撞进最柔软的部位。时溪这半个月专注骑行没有健身,紧致的肌肉刚好软了下来。
她听到时溪温柔地询问:“时间很晚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向白露点点头,任由时溪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进光亮里。
她仰起头,凑上前去,想要亲吻时溪,时溪愣了半秒,随即躲开了。
她听到时溪说:“向白露,我离过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