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这么小的伤口,马上就快好了。”
“不行哦,最好还是贴一下。”
向白露以为时溪会去楼上办公室取,或者去便利店和药店购买,但她却选择了一种非常糟糕的方式。
她看到时溪一个跨步走到喷泉旁边,对着周围聊天的几位妈妈说:“不好意思,你们有随身携带多余的创可贴吗,我朋友手受伤了,我怕她感染。”
她随手还指了指向白露所在的方向:对,就是她,她受伤了!
大家快看啊!这里有个人受伤了!
时溪声音洪亮,周围人的目光全都朝着她们看过来。
向白露低着头,有时候真的很想从世界上消失。
人虽然还坐着,但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好社死。
时溪很顺利地要到一个卡通防水创可贴。
她开心地朝着向白露跑过来,向白露往远处看去,避开她的视线,假装不认识她。
“你躲什么,快,把手给我,我给你贴上。”时溪说着就要伸手抓她。
“真不用了,我上午划伤的,现在都结痂了。”向白露后退几步,躲开了她的抓捕。
“那我刚刚怎么看到伤口还在出血。”
看到她还想跑,时溪伸手揽住向白露的腰,半推半抱着把她护在身前。
中午太阳太大了,两人的脸颊都带着淡淡的红晕。她抓住向白露的手腕,小心撕开创可贴,帮她贴在伤口处。
“好啦,你看。”
“谢谢。”
“今晚你有时间吗?”时溪问她。
“怎么?”有事吗?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你还想再看一次二楼的艺术展。要不就今晚吧,下班后我带你一起。”
“方便吗。”向白露眼睛亮了亮。
距离上次看展已经过去一段时间,虽然已经看过了,但她还是想再看一次。
“当然。”
“好,那到时候联系。”
午休时间快要结束,时溪和她说了拜拜,蹦跳着跑进电梯。
电梯门本来要关闭,里面有人看到她进来,觉得她耽误了几秒钟宝贵的时间,忍不住发出不满的声音:“啧。”
时溪抱着手臂,毫不客气地还了她一句:“啧。”
电梯是个封闭的公共场所,她转过身,想要看看是谁在啧。
所有人都在低头玩手机,回避了她的目光。
晚上七点,向白露跟着时溪走在空无一人的展厅,难得有了一点好心情。
“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包场?”她问身边人。
“对,真就是包场。”时溪点点头。
“我之前看到一些欧美明星,他们去卢浮宫看画,都是包场。”
“卢浮宫那么大,名画那么多,感觉一天时间根本看不完。”
两人从一件件展品前慢慢走过。
第一次看展时还需要拍照,这次看展只需要专心致志用心感受。
时溪没有看画。
她走在向白露身后,一直在看向白露。
她看向白露的头发,看向白露的耳钉,看向白露的裙子,看向白露的手腕和脚踝,看向白露的小痣,看向白露的小羊皮云朵凉拖,看向白露手上那枚创可贴。
向白露不来小饭桌之后,时溪一时间还没有习惯。
她在早上醒来,习惯性地换了床单,换到一半时后知后觉想起向白露中午已经不会在这里休息了。
她在一夜之间解放了。
她不再需要每天保持房间干净,她可以随意把自己的东西丢在桌子上和床铺上,再也不用担心向白露会发现什么端倪。
她的房间再次完整地归她所有了。
可是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她没有把向白露那件防晒衣还回去,她把衣服叠好,放在自己枕头下面。向白露用这件衣服给她擦了头发,她想要把这件衣服留下。
忽然之间,展厅的灯熄灭了,整个空间陷入无尽空茫的黑暗。
“时溪。”向白露被吓了一跳。
她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拉住时溪的手。
“我在。”
时溪在黑暗中摸到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估计是跳闸了,或者电路检修,等等就好了。”
手指扣在一起的那一瞬间,两人肌肤相贴,时溪在心底感到一阵战栗。
她在黑暗中轻轻捏了一下向白露的手。
向白露的手很软,她舍不得用力,也摸不到什么骨头。
两人都没有说话,站在原地,安静地等着灯光重新亮起。
等到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向白露踮起脚尖,轻轻在身边人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两颗心怦怦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