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们部门负责联名周边,需要她们的店员点货,和她加了微信。”
“梦梦,她发这条朋友圈没和你说吧。”
“她没和我说。”
“我们组前两天还在讨论这事儿,这也太尴尬了吧。”男同事在一旁幸灾乐祸,终于发现了一个可以在茶余饭后讨论的虚荣怪,大家以后不怕没话说了。
沈梦言拿出手机,点开向白露的朋友圈,确实没有这一条。
她皱着眉头吃着沙拉盘里的牛肉和蔬菜,心情很不美丽。
她觉得很憋屈。
她好心把车借给向白露骑,结果向白露居然用她的东西打造朋友圈精致人设。
沈梦言不是那种能忍气吞声的人,她越想越生气,于是又对同事说:“你们不知道,这个向白露,她和我们出来骑行,连一辆最基础的公路车都没有。她那天是骑小黄车来的。”
“小黄车?”其中一个女孩捂嘴笑了。
“她没有公路车,为什么要和你们一起骑行?”
“那谁知道。”
“说不定就是想玩到一半借你的车拍照发朋友圈炫耀。”
“我也觉得。不过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我还去艺术品商店买过文创,那个店员看上去人挺好的,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
“看上去人很好和她虚荣并不冲突啊,人本来就是复杂的。”
午餐时间结束,一行人说说笑笑往美术馆走去。
沈梦言一路上都在闷闷不乐,一个女同事挽住她的手,和她分享类似的经历:
“我之前在一家旅拍杂志工作,带着明星去世界各地外拍,后来我的同事告诉我,有一个实习生在新公司和同事吹牛,说那些策划和拍摄都是她参与的,还把我的经历安在她自己身上,比如我说我在北爱尔兰找当地人借农场做拍摄地,她和新同事说,去北爱尔兰的人是她,做这些工作的人也是她。其实她根本没去。”
“好虚荣好爱炫耀,她们对外这样营造人设说谎,难道不会心虚吗。”沈梦言惊讶地说。
“那谁知道,可能觉得之前的同事和现在的环境没有交集,这些谎言大概率不会被发现吧。”
中午一点,向白露和时溪刚好也打着伞到了美术馆。
时溪收起伞,伸手抚摸伞面,一路走来,阳伞被太阳烤得热烘烘。
向白露站在她身边捂嘴笑,两人看上去关系比之前更好了。
沈梦言没和她们打招呼,直接往里大步走去。
“是她吗。”一位女同事和身边人咬耳朵。
“是时溪身边那个女孩吗。”
“对,就是她。”男同事说。他见过向白露,随手就指认了。
“哎呀,咋这么闹心,我现在一想到自己居然还把车借给她骑,那车我都不想要了。”
沈梦言不耐烦地跺脚,推着前面的同事挤进电梯。
“别呀,那么贵的车,车是无辜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车是无辜的。”
向白露和时溪各自回岗位工作,下午三点,陆续开始有人在工作时间去艺术品商店门口隔着玻璃门看一眼向白露,然后露出微妙的神情。
向白露感觉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很八卦,不太对劲,于是特意去洗手间照了镜子,确认自己的着装和发型都没什么问题,又困惑地回去工作。
为什么要一直看我?是不是认错人了?
三楼洗手间,时溪碰到两个八卦的同事。
两人站在洗手台前聊得火热:
“就那个店员嘛,我也看到了。”
“长什么样啊,等下我也去艺术商店看一下。”
“就是很正常的女孩,没什么特别的。”
“她其实应该把所有美术馆的员工都屏蔽,这样就没人会发现了,但总有疏漏。”
时溪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于是插话道:“你们在说什么?”
“时溪,周一你去和沈梦言一起骑行,为什么要叫上那个导购?”一个同事问她。
“她是我朋友,怎么了?”
“你和她关系很好吗。”
“认识的比较早,因为一些原因,我还没来这里工作的时候就认识她了。”时溪回答她。
“她是不是很有心机?”
“什么?谁说的?发生什么事了吗。”时溪停下手中的动作,三人一起离开洗手间。
“梦梦和我们说,她那天趁你们离开之后,拍照发了一条朋友圈。”
“她拍了梦梦的公路车晒在朋友圈,假装那是她自己买的车,还特意屏蔽了梦梦。她屏蔽你了吗。”
“哦对,因为当时沈梦言阑尾炎犯了,我送她去医院,我们要打车,她的自行车就留给向白露骑了。”
时溪解释道:
“是沈梦言当时主动要把车留给向白露的,向白露说她不要,不想骑,但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接手。她也是为了帮忙。”
当时那个情况下,沈梦言的公路车像个麻烦和累赘。
沈梦言当时疼到几乎没办法走路,时溪要撑起她的重量,还要推着自己的公路车,已经很费劲了。她甚至很庆幸那天向白露骑了小黄车,可以随时把小黄车丢弃在路边,不然真的很难处理。
“真的吗。”两个女孩对时溪的话半信半疑,“梦梦说,她那天是骑小黄车和你们一起出去玩的。”
真的不是她主动从梦梦那里借来骑的吗。
“其实,我那天从医院出来又回森林公园找了向白露,从聊天中,我感觉她根本不知道那辆车的价格。”
时溪和她们解释:
“她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她是真的不知情。”
“如果她知道那辆公路车那么贵,她那天估计都不会接手。”
回到办公室,时溪去沈梦言的工位上找她。
沈梦言正拿着手机在小群里和几个同事聊得火热。看到时溪走来,她还在气头上,摆明了就是要把向白露的“恶行”昭告天下。
“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和向白露是朋友,你要替她说话,我不想听。”
沈梦言在她之前开了口:
“事实就是,她的做法惹到我了。她不该发那条朋友圈,发就发了,她也不应该屏蔽我。”
“我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我也不是会允许别人给我找不痛快的人,我这人从小到大一点委屈都不能受。所以,有什么话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至于吗。为了这么一张照片。”时溪问她。
“为了十六万八,我觉得很至于。”
“你要真觉得不痛快,为什么不去找她本人问问清楚。”
“因为她屏蔽我了呀,人家可是丝毫没有想要让我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