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向白露这下是真的感到惊讶了。

“她也二十七八岁了，走进婚姻很正常吧。”

“不正常，二十多岁结婚有点早。”向白露说。

“你不知道婚姻是怎么一回事吧。”时溪对她说。

“不知道，感觉很可怕。”所以我逃走了。

向白露反问她。

“你知道？”

“我以前以为婚姻就是两个相爱的人对彼此相互拥有，然后，它……可能还有更复杂，光有爱是不行的，两个没有感情的人有时反而比相爱的人在婚姻中更能走下去。”

“哇哦。你听上去好像结过婚似的。”

向白露觉得不太对：

“而且，两个没有感情的人，比如，这两个人按照父母安排通过相亲认识，各方面条件都合适但没什么感情，你意思是这样的两个人结婚能够长久走下去吗。”

“对，因为不爱，所以对彼此没有占有欲和支配欲，只保持最简单的生活合伙人关系，在一起生活反而会轻松。”

“那样怎么能走的下去呢。”向白露皱起眉头。

“你不要低估人和不爱的人在一起的忍耐力，大多数人都很软弱，能够强硬挣脱束缚的人很少。你父母之间关系怎么样？相爱吗。”

“没有，我还在念小学的时候就很好奇我妈妈为什么不和他离婚，反正我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感情。”

“所以他们现在还在一起。”

“哎？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扯上我父母了。”

“没有，我就是打个比方，没想到说中了。万一你父母很相爱呢，万一他们是正向的反例呢。”

“这样的反例还挺少见的。”

“所以结婚的意义是什么。”

“压制人的欲望和天性吧，我也不知道。”时溪摇摇头，她想，对于kiki来讲，结婚应该就是这样一种感受。

她用自己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那处纹身。

纹身落在这里的时候满心欢喜，而现在，每一次清洗都成了折磨。只要看到这处纹身，时溪就忍不住感到沮丧。

它存在，她沮丧。它消失，她也沮丧。

现在回到南城，有了新的生活，过去那段经历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现在讲起来有种在聊别人的事的错觉。

“你这个观点说的很对。”向白露有些同意。

“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向白露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觉得很庆幸，幸好自己当初反悔了，不然可能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她只有站在自由里，才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找寻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她走进笼子里，她可能会直接选择放弃。

她就是时溪所说的那种人，软弱的大多数。

她抬手时故意用手背碰了一下时溪的手。

时溪经常举铁，手心有些粗糙，磨出茧子。而向白露的手背绵软细腻，被乳霜呵护得很好。

在冬天和人发生触碰，和在夏天和人发生触碰完全不同。

夏天太暧昧了，肌肤掠过肌肤，她不仅能感受到她的体温，还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体香。

“但也有那种在一起时很相爱，后来分开的恋人吧。”比如你。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然后离开英国回到南城。

“是吧。”

时溪想到沈梦言的观点：

“我那天和那谁，沈梦言聊天，她说人爱上一个人或讨厌一个人，有时都是因为很小的细节，大多数时候都不是因为什么浪漫且惊天动地的原因。”

“比如，你会因为一个人的手指纤细干净而觉得她有魅力，你也可能会因为她领口发黄的汗渍对她感到厌恶，声音好听是加分项，声音咋咋呼呼是减分项。或许只是因为她的鞋子不那么干净，甚至可能因为觉得这个人呼吸声很重，吃饭吧唧嘴，体温很高而对她感到厌恶，这都有可能。”

“呵呵。其实主要还是看脸吧。”向白露一语道破，“颜值到位了，身份到位了，金钱到位了，这些细节都不是问题。”

她本能地对沈梦言的看法表示反对。

不考虑有没有道理，她反正不想认同她的任何观点。

时溪摇摇头：“不行，对我来说感觉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没有心动，卡这个卡那个都没什么用。”

“真的吗。你意思是，你完全不考虑对方的学历，长相，身份，你只看有没有心动？”向白露忽然凑近她问道。

她仰着头，鼻尖差点碰到时溪的下巴。

时溪对上她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嗡嗡的白噪音，想说什么全然忘记。

该死的，又被直女撩到了。

“那你，那你睡，我先走了。”

“你走啦？你不午睡真的可以吗。”向白露无辜地看着她。

“可以的，我年纪小，中午不困。”

时溪站在门口换鞋：

“我小时候就精力充沛，幼儿园的时候所有人都午睡，只有我睡不着，一个人玩儿。”

“你要不要来阿姨女儿的房间看看？你好像还没进去过呢吧。”向白露指了指房间门，故意说。

“啊？我吗，不了，我先走了。”

这天中午，向白露躺在小房间的床上，心跳快得让她毫无睡意。

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房间应该就是时溪的房间。

她和时溪每天共用同一个房间，在不同时间睡同一张床。

天哪。

要是在一个月前知道这件事，向白露可能会觉得这样不好吧，但这个月情况有变，她羞愧地觉得这样还挺好。

她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和时溪之间有这么多间接性的亲密接触。

她翻了个身，手指轻轻抓住床单，把脸埋了进去，深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