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对不起,不小心抓到你的伤口。”
向白露下午在工作期间偷偷给时溪发去道歉信息。
几小时过去,时溪的惨叫声依旧回荡在她的脑海。
时溪正坐在工位上摸鱼,愤愤回复了她:“有关系。”
小象:“那怎么办。”
洗抽油烟机:“不原谅!”
小象:“好吧。”
哇,这就是直女。
看到没。
这,就是直女。
好吧。
谁会这么回复别人!好吧!ok!fine!
时溪把手腕向上,搭在办公桌上,几次受伤后终于知道要小心翼翼爱惜自己。
她上网搜索其他人洗纹身的经历,确信每个人都要挨过这么一遭,她才放心下来。
晚上下班,南城开始下雨。
先是中雨,十几分钟后又变成大雨。
向白露觉得自己今天运气不太好。
她每天都有记得带伞,只有今天没带。
早上在家里化妆打扮费了些时间,以至于出门的时候很匆忙,她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今天也和昨天一样是晴天。
她今天穿了白裙子,鞋子一点鞋跟都没有,她都不敢细想,自己等下走在路上会有多狼狈。
她的芭蕾舞鞋第一天穿就要浸染污水和泥沙,她实在是迈不出这一步。
她从一楼的洗手间出来,刚好看到时溪站在美术馆门口,绝望地看着这场雨。
向白露心中一喜,打算过去找她,却被一个女孩抢了先。
“下雨啦!”女孩拿着一把透明伞,从身后拍了时溪一下。
向白露在美术馆见过这个女孩。
她和时溪一样,都是在美术馆做策展助理,两人目前负责不同的两个展。
她比时溪早来几个月,没事时经常来艺术品商店溜达,向白露在结账时记住了她的工牌,她叫沈梦言。
沈梦言长相甜美可人,眼睛很大,她穿着香槟粉色的飘带衬衫搭配白色半身裙,气质又温柔。
她站在时溪身边,从向白露的角度看去,两人的身高差很登对,像恋人。
“我没带伞,你先走吧。”时溪摆摆手,示意她先走,顺便羡慕地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伞。
“这雨一时半会儿可停不了,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梦言决定对她出手相助:
“一起吧,我把你送到公交站,正好我也等公交。”
“你不是每天都要打车吗。”
“也行,我打个车,你跟我一起,我把你送回家然后改个地址。”
“方便吗。”
“我都打车了,送你一下只是顺路的事。”
沈梦言问她:
“你家住哪儿啊?”
“美拉德小区,起步价,打车几分钟就到。”
“好,我叫车了。”
“多谢多谢,不然我的伤口可能要进水了。”
时溪指了指自己的手腕,不敢想象淋雨之后这里该有多疼。
她这纹身洗了之后可谓命运多舛,从没有一天好好善待过自己的伤。
她忽然回过头去,向白露躲在美术馆大堂中央的植物丛后面,小心地背过身去,不让她看到自己。
向白露很擅长隐藏自己。
她是那么透明的一个人,只要她想,她总能把自己藏起来,不被任何人发现。
她不想被时溪看到,不想时溪当着同事的面和自己打招呼。明眼人都看得出沈梦言对时溪直白又积极的态度,这是绝妙的二人培养感情的小机会,沈梦言不会希望有第三个人加入。
向白露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捏紧肩上的包带,等着她们离开。
“你在看什么?”沈梦言也跟着时溪一起回头。
这个时间正是下班点,美术馆一楼都是在等雨停的各位同事。
“没事,我……”
时溪还想说什么,就被沈梦言打断了:
“司机到路边了,我们走吧。”
美术馆这座建筑刚好处在凹陷的中心小广场地带,所有积水都汇集在门口。
时溪打着伞,沈梦言小鸟依人地挽着她没受伤的手,两人一起走进雨里。
“你好高啊。”沈梦言忍不住感叹道。
“和我当了这么久同事,你第一天知道我很高吗。”
“不是,我第一次和你挨得这么近,像这样走在一起,我居然才到你肩膀。”
沈梦言觉得自己心脏狂跳,嘴角扬得很高,隔着雨幕也能感受到她的兴奋和快乐:
“我一直以为我们差不多高。”
“那不能。”时溪摇摇头,跟着沈梦言一起走到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