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白露这天晚上做了心跳加速的梦。
她梦到自己在一处薰衣草庄园,她躺在水边,闻着花草的清香晒太阳,身边躺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没有明确的长相,但却有一头不长不短的深棕色卷发。她闭着眼睛,被对方按在地上亲得不能呼吸。
那女人手臂强健有力,她完全无法动弹。她也确实没做任何挣扎,就这么顺从地接受了。
梦里的全部内容,向白露醒来后记得很清楚。
她把这归结于她认识的人太少了,她没什么社交,而时溪是每天中午都和她一起在小饭桌吃饭的人,因此她只能梦到时溪。
她意识到自己对于这种心跳感十分上瘾,有过一次,就想要千千万万次。
在上班前,向白露把床单丢进洗衣机,换了一套新床单。
看着翻滚的洗衣机,她想起时阿姨家的小卧室。
时阿姨人真好,每天都帮她把床单铺的整洁舒服,每周都洗两次床单。
这天中午,时溪依旧不回家吃饭。
她要留下加班,中午在美术馆对面的咖啡店下单了咖啡和简餐,等了很久都没有收到,查看订单才发现自己选错了,没选配送服务,而是选了自提。
她认命地离开办公室,带着一身怨气和疲惫走进大太阳里,没想到却在咖啡店碰到了来自提咖啡的向白露。
向白露今天没午休,她在小饭桌吃饱饭就离开,想在下午工作之前来这边喝杯咖啡。
“哎哟。”见到熟人,时溪眼前一亮,和她打了招呼。
“哎呦。”向白露也学着她的口吻打招呼。
“你今天不睡觉啊。”
“对啊,我今天想喝咖啡。”向白露说着,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你点了吗。”时溪问她。
“点好了,正在等。”
咖啡店播放着轻快的音乐,店里人很多,附近的上班族都来这边买咖啡。
身后走来两个高大的男人,两人直视前方,目不斜视往外走,站在门边的向白露差点被他们撞到。
“啧,看着点路。”时溪一把把向白露护在怀中,以保护的姿势对着两人的背影说道。
其中一个男人转过身,对她们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
“谢谢。”向白露被她搂着,脸上又泛起红晕。
“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太阳晒的。紫外线过敏?”时溪松开手,看着她问道。
“对,今天太阳太大了。”
时溪取了自己的餐盒和咖啡,她陪着向白露在店里多等了几分钟,两人一起往回走。
今天向白露和时溪都没穿沉闷的黑色。
向白露穿了一条烟灰色的一字领瑞秋裙,简洁大方。而时溪穿了一条白色亚麻长裤,搭配蓝白条纹衬衫,依旧是把袖子利落地挽起来。
“你今天好漂亮哦。”时溪在过马路时大方地夸赞她。
她注意到向白露换了一副新耳钉,是低调漂亮的橄榄绿小石头。
向白露想说谢谢,想说你也很漂亮,但在说出口之前又被羞愧的小情绪拦住了。她不擅长接受夸奖,不知道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只是客气一下,并没有真的要夸她,如果正八经回应回去,会不会有点尴尬。于是她沉默了。
“你今天怎么也没去小饭桌吃饭。”向白露指了指她的简餐袋子。
“忙不过来,新展快开幕了,事情特别多,中午晚上都要加班。”
上午的工作没能做完,时溪索性没有回去。
她不是那种能够允许自己拖延的人,无法接受把今天没做完的事放到明天,能快点做完就尽量做完。
“对哦,二楼的新展要开幕了,我看到海报已经挂出来了。”
“对,我这几天都要累死了,每天都在忙这个事。”时溪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
“时溪。”
向白露直视前方,超绝不经意地说:
“我……我有点想看看这个展,你能不能带我进去看看。”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有人在说话。
这个展的票价是单人180,双人288。
向白露非常想看,但又确实舍不得这一百八。
她身上背着八十万的债务,每个月工资又低,扣去房租和生活费几乎不剩什么钱。
她和时溪虽然都在美术馆工作,但她不能随意出入各个展厅。
之前没找到工作的时候,她就被票价劝退,一个付费的展都没有看过。现在有了工作,她依然被劝退。
“你说什么?”街道上环境嘈杂,时溪没听清。走到马路对面,她弯下腰,离向白露更近一些,示意向白露对着自己的耳朵再说一遍。
“我…………”向白露鼓起勇气,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我想问你今天晚上下班后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带我去二楼展厅看看?”
“就这事?好啊。”
时溪一口答应下来:
“你几点下班?”
“6点。”
“我今天可能还要晚一点,到时候发微信联系。”
“好。”
得到肯定回复,向白露肉眼可见变得开朗起来。
她拿着咖啡踏着小步子开心地往艺术品商店走,甚至还哼起了歌。
时溪盯着她的背影,知道她不会回头,但还是和她摆摆手,算是说了再见。
啧。
她觉得向白露的背影怎么这么可爱。
美术馆晚上五点闭馆,晚上六点,时溪没能按时下班,一直在展厅忙到晚上七点,她的同事在一旁抱怨说今天又忙到这么晚,我晚上约了人吃饭,时溪才想起向白露的事。
她把手机落在工位,急匆匆跑过去取,果然看到几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