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月的心理斗争和挣扎,时溪才在心里渐渐接受了要继续和向白露共用一间房共睡一张床的计划。
中午在和向白露一起去美术馆的路上,时溪有想过要不要把这件事索性和向白露坦白。
回家一个月,她不敢在自己房间随意摆放任何东西,也不能把睡衣内衣各种衣随意脱掉放在床上。她要顾及的事情太多了,一开始还好,时间久了又觉得好麻烦。
这种见不得光的感觉让她有点委屈。
但转念一想,坦白之后呢,向白露恐怕会很生气?接下来两个月,向白露是小饭桌唯一付费吃饭的人,和自己这个吃白饭的女儿没法比,如果向白露走了,时淼女士肯定会对自己很失望很生气……
还没等她想好到底该怎么办,向白露就因为她不和她加好友这件事生气了。
时溪坐在工位的椅子上原地转来转去,思来想去,她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打开电脑,看似在认真工作,实际上是在给妈妈发微信:
洗抽油烟机:“妈妈,拜托把小象的微信名片推给我。”
洗抽油烟机:“她今天和我加微信,我当时正在走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翻篇了。”
洗抽油烟机:“她有点生气了,我试图补救一下,拜托拜托。”
“怎么推给你?”时淼女士找不到名片在哪里。
洗抽油烟机:“你稍等,我给你找个教程,你跟着流程试试看。”
时淼女士在手机上鼓捣了好半天,向白露被她拍一拍,又拍一拍,再拍一拍。虽然猜到大概率是误触,但以防阿姨有什么事找她,她还是给阿姨发了一个笑嘻嘻的小表情。
阿姨也给她发了一个坏笑的表情,向白露看不太明白。
她放下手机,小小地伸懒腰,忙了一会儿,再一看手机,有一条好友申请。
洗抽油烟机。
……
怎么会有人给自己取这种荒谬的名字。
时溪的头像是一只缅因猫,是她在英国留学时的同学养的猫。同学外出旅行期间,她帮忙照看过一星期,很是喜欢。
这头像用了两三年,一直都没换过。
她不是一个喜欢频繁更换头像和网名的人,懒得给自己塑造任何有趣的丰富的互联网形象。
以防被拒绝,她特意给向白露留言:“我是时溪。”
向白露还没消气。她继续忙别的事,没再管这条消息。
直到晚上下班前,向白露才不情不愿勉勉强强地通过时溪的好友请求。
时溪一直没看手机,展厅有个区域的灯光出了问题,艺术家说光线太亮,需要调节成暗一点的光源来表现,时溪找工人帮忙更换了瓦数低一些的灯泡,更换了好几次,才终于得到满意的结果。
加班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她沿着亮灯的小箭头往外走,路过艺术品商店,玻璃门紧闭,早就关门了。
时溪后知后觉感到很累。她坐在公交站前的椅子上,想着向白露今天吃西瓜的模样。
对了,不知道那条好友申请通过没有。
她打开微信,果然。
她根本不管向白露网名叫什么,直接更改了备注,把向白露标注为小象。
向白露的头像是一张淡蓝色插画,很抽象,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她点开向白露的朋友圈,看到最新一条消息是一首歌曲分享,Farewell。
她随手给这条动态点了个赞。
再往后的动态,时溪没再继续翻看。
直女的事她不太想关心。
公交车来了,时溪一个跨步跳上车。
这个时间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车上有空位,她选了个位置坐下,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街景放空。
我现在在南城了。
我已经回到南城了。
她恍惚地确认着这一刻的真实性,伸手拉开车窗,让夜风灌进来。
好友发来消息,问她要不要来拉吧一起玩,时溪婉拒了:
“玩不了一点,我刚下班,累的死人微活。”
“啊你上班了?什么工作?”
“在南城美术馆打杂,钱少事多离家近。”
“不会吧,你居然真留在南城了?以后也不走了?”
“走。只是过渡一下,歇一歇。”
时溪放下手机,发现自己今天没带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