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时溪被妈妈打扫房间的声音吵醒。
她还没有睡够,迷迷糊糊坐在床边,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睡了过去。
她应该先换床单再睡觉的。
那女人睡过的床单香香的,枕头也香香的,体香,香水香,沐浴露香,洗发水香,有多种复杂的味道。
时溪板起脸来,睡完就翻脸,一声不吭地拆床单。
时淼女士支着拖把站在门口探头探脑,观察她的情况。
“妈,我换床单了哈。”时溪把换下来的床单丢进筐子里,示意妈妈拿去洗。
“你看这样不是很好嘛,你用一套床单,她用一套床单,这样安排刚刚好。”
“可是我每天都要重新铺床,好累好麻烦。”
时溪没好气地说:
“她周末不来吧。”
“她要按照排班走,有的时候工作日休息,有时候周末休息。”
“那不就是说,我也得按照她的排班走?”
时溪又在叹气:
“这样真的很麻烦。”
“她就只交了一个月的费用,下个月她不一定还会来。”
时淼安慰道,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在女儿强壮的手臂上拍了两下。
时溪睡醒后脱掉了衬衫,只穿了长裤和运动bra,露出手臂上和小腹上漂亮的肌肉。
时淼欣赏地看着她,她喜欢女儿这副气势汹汹的强壮模样,走起路来像个小豹子。
她很久没见女儿了,只知道女儿一直都有在健身,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不出什么,她随手又摸了摸女儿的胸肌。
“…………怎么样,硬不硬,我每周都练,这样即使不穿bra,我都不会下垂。”
时溪换好床单,迫不及待地趴在床上做了两下俯卧撑:“妈妈你有时间也可以去健身房试试,我可以陪你一起。”
“你现在是不是去工地搬砖也不会累?天天举铁。”时淼和她开玩笑道。
“不知道,我没搬过。”
“我看网上说,像这种浑身肌肉的练家子在遇到危险时最容易下线,只是看着厉害,实际上很虚。”时淼说。
“……你上的什么网,以后少上。”
时溪在枕边发现一条手链,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应该是那个女人落下的,她放在这里,等她明天自己取走。
“她人很好的,是个i人,很可爱,一直都很有礼貌。”
时淼拿起手链看了看,知道女儿还在因为把房间给别人住这件事感到不满,所以她继续为向白露说话:
“你说不定可以和她做朋友。”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我总不能碰见一个人就和她做朋友吧。我的交友要求很高的。”时溪皱起了眉头。
“我就那么一说,未来的一个月,你就先试着习惯吧。”
从这天开始,时溪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地使用自己的房间。
每天早上醒来,她把自己使用过的床单换下来,换回那个女人要用的床单。
她把毯子叠得整齐,桌面干净空荡,不留下任何有人居住的蛛丝马迹。
向白露也发现房间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房间里并没有增添什么东西,但总觉得每天都不太一样。她没有深想,只当是时阿姨打扫了房间。
回国的第一周,每天晚上都是时溪和妈妈单独相处的时光。
她抱着平板,点进自己的网盘,给妈妈看自己留学这些年拍摄的照片和视频。
她和妈妈分享大学校园里的课程模式和考试模式,冬季寒冷,她每天起床上课都很困难。她给妈妈看美丽的白崖,分享在博物馆经历的二三事,给妈妈讲冰岛的旅行,她一个人背着包完成了许多solotrip,她去过斯德哥尔摩,去过巴黎,去过威尼斯,去过南极。
她对妈妈说谎了。
她根本不是一个人去的这些地方,而是和女朋友kiki以及其他朋友们一起。她在英国留学这些年的每一段回忆都有kiki,回忆过去等于回忆kiki。
她在照片中不小心点开了婚礼时的一段视频,她被视频中的欢呼声吓了一跳,随即平静地关掉。
“刚刚那是什么?”画面一闪而过时淼女士没怎么看清,好奇地问道。
“是舞会,穿白裙子的女孩是我的舞伴。”时溪面不改色地说了谎。
“再给我看一眼。”时淼饶有兴趣地申请回看。
“别看了,我要睡了,今天就先说到这里,明天继续。”
时溪抱着平板逃离妈妈的卧室,躲回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在黑暗中,又点开了刚刚那段视频。
当初她和kiki在一座美丽的庄园举办了婚礼。
kiki穿着婚纱,而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礼服。kiki全程都在笑,而她全程都在哭。
所有朋友都在祝福她们,婚礼那天明明是阴天,可却没有下雨。她记得kiki站在草地上抱着手臂说冷,她脱下西装披在她身上,两人交换戒指,一起分蛋糕,倒香槟,一切都梦幻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