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成年人之间很流行的返老还童新爱好吗。
“成年人怎么了,人家在南城美术馆上班的,中午来吃健康美味的午餐。”
时淼和她说着自己的愿景:
“我们家实在是太小了,要是条件允许,我还希望能有更多在附近上班的女孩子来我的小饭桌吃健康饭,如果能开展送餐服务就更好了。”
时溪深深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踢踏着脚步出门。
“你上哪儿去啊。”
这孩子大了就是不好,一点也不恋家,刚回来两分钟就要走。
“她是不是快到上班点了,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让她和我碰面比较好。”
为了避免尴尬,时溪决定先一步出门,站在家门口,她又回头对妈妈说:
“最好让她觉得我这个在英国流放的女儿永远都不会回来。”
下午一点,向白露被闹钟叫醒。
她半梦半醒地起身,第一时间就按掉了闹钟。做成年人真的好辛苦,都不敢赖床。
在洗手间洗了脸,让自己打起精神,她用五分钟时间重新化了妆,先涂防晒和素颜霜,眼线笔稳稳在眼角处勾勒线条,眉笔轻涂,最后是口红。
“阿姨,我走了。”向白露扶着门框穿好鞋,在离开时和时阿姨道别。
“慢走,想吃什么在线上和阿姨说,阿姨给你提前准备。”
“好,谢谢阿姨,我什么都爱吃。”
来到楼下,没走几步路,向白露在穿过小区的小花园时遇见一个女人。
这女人有一头深棕色的中长卷发,自来卷,穿着休闲衬衫和长裤,翘着腿很潇洒地靠坐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向白露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然后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
对方的眼神有很强的攻击性,明亮,无畏,探究,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吃掉。
啊,被俊美又个性的美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了。
向白露脸颊泛红,低下头,快步从她面前走过。
她越走越快,步伐跟着心跳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紧张又悸动。
她责怪自己就是容易紧张,不吃压力。她应该直视她的眼睛,故作镇定地看回去。
卡着时间到达美术馆,向白露站在商品展柜前整理着被翻乱的周边产品,脑海里却反复回想那个女人的小卷发。
好可爱,毛绒绒又很扎手的既视感。
她就住在美拉德小区吗,她的裤子是洗到发白的浅色牛仔,上衣是运动bra加衬衫,这么简单的衣服怎么被她穿的这么漂亮。
艺术品商店播放着小洋槐乐队的歌,温柔可爱又轻快,很像今天见到的那个女人。
女人吗,还是女孩,向白露觉得她好像女人和女孩的混合体,元素气质很丰富,没有哪一种单一的特质可以把她概括。
有客人走进商店,向白露回了回神,站直身体,开始认真工作。
时溪在向白露离开后一脸幽怨地上楼回家。
下午两点,小学生们叽叽喳喳去上学,家里终于迎来久违的清净。
小学生们都对时溪感到好奇,他们一直知道时阿姨有个女儿,但从未见到过。胆子大的小孩对着时溪问东问西:
“你在大学学什么?”
“艺术史。”
“什么艺术?”
“文学,语言,绘画,音乐,建筑,教育,宗教,什么都有。”
“你多大了?”
“快三十了。”
“你结婚了吗。”
“没有,我单身。”
“时阿姨说你留在英国了。”
“她说的不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时溪先去厨房吃了中午的剩菜,回到房间,煞有介事地检查自己的东西。
她很久没回家了,房间里具体有什么她自己都不记得。
书桌上的小说漫画,床边架子里的玩偶,抽屉里的学习机单词机和游戏机。
桌上摆着一张她小学时代的照片,浓妆艳抹地去参加拉丁舞比赛,和现在的模样差很多。
她疲惫地坐在床上,只觉得万事万物都虚浮,没有什么是真切的。
好累。
从英国到南城,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她似乎没有完整地回来。
她把自己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那个国度,一段无人知晓的经历和记忆。她不敢轻易触碰那段记忆,悲伤和幸福的浓度都太高,容易二次受伤。
单人床上的毯子和枕头都整整齐齐摆放着,时溪故意躺上去,把一切织物都弄乱,闭上眼睛,她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
是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气。
淡淡的青橘香混合着草本香,清新温和。
房间窗帘还没有拉开,时溪顺着这股温柔的召唤仰面躺在床上,任由自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