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是我个人的事,我为何会期望李持岸帮忙?又凭什么人为人家必须得帮我?
“待会儿回衙署,还有什么待办的事要吩咐?”想到这里,她问。
李持岸半侧过身来和她说话,眼睛不时往小暖厅瞟去:“我吗?太主下令追查仵作房走水,家都让人烧了,我回去查嘛,放心,衣带的事我记着呢,回去就亲自给澈州的飞翎卫写信。”
委红梅:“晚饭时我出去一趟,提前给你打个招呼。”
“唔……”李持岸看不见小暖厅里面的情况,正思索着怎么给霍偃说伍凌来家里见千会的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要去哪,出去吃独食吗?不带我是可耻的喔!”
委红梅闭上眼睛偷偷翻白眼。
李持岸是被什么邪祟夺舍了吗?为何忽然变了个人一样!
.
不管李持岸怎样追问,委红梅死活不肯吐露她趁着晚饭的休息时间,去外面做了什么事。
深夜,两道借着风雪夜色做掩护的身影,顺着加高加厚的青砖外墙,悄无声息来到信和仓库的后院外。
“有猎狗,好几条,没栓的,跳进去别说被发现,不被撕成肉条算命大的。”三角面巾遮着委红梅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老实巴交的眼睛,仰头悄摸说话的样子可爱极了。
李持岸真想捏住她脸尝一口,有贼心没贼胆地解下腰间布袋子,里面装着许多用纸包起的小包碎肉:“来前专门叫仵作给配的蒙汗药,掺在碎肉里,别说区区几条猎犬,大黑熊也能给它撂倒。”
说罢往后退两开步,抡圆胳膊丢进去一包。
里面没有传来犬吠声,等待片刻,里面倒是传来犬只争夺食物的低吼。
接二连三丢进去几包,很快听见犬只围食的声音。
“搞定,”李持岸压低的尾音轻快上扬:“走,进去!”
年节前信和仓库热闹好似菜市场,货物进出频繁,人员往来密集,进入年节,仓库里货物堆放不少,倒是没什么人留守,连个巡逻也不见。
连摸了几个单间库房一无所获,再撬锁溜进最后一间仓库,委红梅借着火折子的微光打量四周,边纳闷道:“几个仓库里堆放有布匹,有皮货,有药材,有茶叶,甚至还有官盐,别的什么也没发现,该不是牙夫骗我们喔?”
李持岸晃着火折子走在前头,身影在黑暗的空间中若隐若现:“借他两百个胆子也不敢撒谎,你应该没听说过,司酒窝以前有个诨名,叫做司透骨。”
她冷不丁回头,火折子拿在胸前,微光自下而上映出骨线分明的脸庞轮廓,吓得委红梅连退数步:“司酒窝吃验尸这碗饭,筋骨皮肉哪里最痛她比谁都清楚。”
说着,大官靠近半步,声音刻意压低,在漆黑纵深的库房里显得森冷低哑:“寻常刑讯尚可咬牙硬挺,可但凡请她勘问囚徒,说是审讯,和勘验死尸别无两样。”
随着李持岸的形容,委红梅竟然感受到一股从库房深处弥漫上来的嗜血杀意,不由得狠狠打了个寒颤。
“嘿嘿。”李持岸得逞笑出声,笑意才染上眼角,神色骤然沉下,火折子扬手高高抛上旁边的货堆。
委红梅立道不好,视线已越过李持岸身侧,在火折子抛高的弧度里,一闪而过看见库房深处的情况。
里面黑压压全都是人,凶神恶煞盯着她们,手中刀兵泛着寒光。
委红梅瞬间会意李持岸扔火折子的行为,边退守向身后大门,边沿途猛猛放火。
“呛啷——”
李持岸拔刀转身,完全把委红梅挡在身后,露出个按捺不住的兴奋笑脸:“诸位,新年好呀。”
堆放在旁边比人还高的布匹货物已被火折子引燃,委红梅依稀看见,众打手的身后,有个没关紧的石门。
正在这时,对面有个提阔面大刀的男人上前几步,盯着李持岸,粗气报上个江湖名号:“听说你的刀在官皮里排得上名号,今次叫咱这些草莽匹夫也领教领教!”
话音不落,突然几步跃来,脚下重力碾碎地面尘土,利刃裹挟劲风迎面劈砍而来。
“呼——”
委红梅手按腰间软剑极速后撤提防有人来断她们后路,没看清楚李持岸是如何侧身冲步的,只有视线里她掌中雁翎刀瞬间的银光流转。
耳边“吭!”地一声怒响,男刀手首击取空,阔面巨刃沉劈,重重斫在地面上,碎石尘土轰然飞溅。
男人不甘举刀欲再击,猛然撞见委红梅视线,本能顺着她目光低头看自己。
哦,原来是侧腹部的衣衫不知几时被划裂了。
他觉得那处皮肉有点疼,像被划破了皮。
在布匹燃烧愈发熊熊的火光中,他看见露出来的侧腹上斜着道白印子,细细的血珠正在缓慢渗出。
“阁下的刀不过如此,也没有传说中那么神乎其神。”
他冷笑一声,这样嘲弄李持岸,话音没落。
“噗——”
忽然间血如溃堤之水从侧腰处擦伤样的刀口奔出,肠子内脏乘血瀑被挤出身体,
他看着掉在地上的半块像肺脏的东西,嘴唇翕动,全然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掉出来的是什么?又是谁的?
“砰!”
男人轰然倒地,连个抽搐也没有,死了。
布匹货堆轰然爆起个火团,挤在过道上的几十号江湖杀手一拥而上。
“弄死这个官皮!不能放她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