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夫得是脑子灵光,嘴皮子利索,心眼子贼多的人来干,粗心大意的酒鬼也干不来这行,可今晨牙夫是醉醺醺去的食铺吃饭。”
她的分析有理有据:“再结合院里的酒坛子和这屋里的酸臭味,基本可以确定,牙夫近一年多来任务很重,但生意不好。”
压力很大,得靠酒才能睡着。
“啧,”委红梅忽然一点脑门,懊恼自己怎么才看透某些因果,催促道:“我们得赶紧走,那牙夫说回来就回来的!他上面还有人,我们……”
“咣当!”
书办话音没落,院门被人暴力推开。
委红梅心头立惊。
你会隐藏气息吗?”李持岸一把攥住她手腕。
委红梅反手拽住她,快步冲向后墙高处小窗:“从后窗逃!快,你踩我肩头翻出去,能走一个是一个,出去搬救兵——唔?”
话音没落,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等身体再次稳定,委红梅才反应过来,她被李持岸拖进了墙里。
是的,这是一处疑似砌墙时刻意留出的暗龛,狭长低矮,如同嵌在墙内的壁橱。
“你几时发现这墙上有这般机关的?!”她别扭地僵硬着身体,捏声低问。
墙后面有个长方形的空间,又窄又矮,侧边有个什么东西,李持岸坐在上面。
站不直也无处坐的委红梅,只能背对着李持岸,坐在对方腿上。
窘迫感攫住浑身,叫人万般不自在。
头顶还有空间,她动了动,想着能半站起来也好,立马被横在小腹上的手臂勒得坐回去。
“求你别乱动,先将就将就,”李持岸的声音紧贴在她耳朵后面,“等出去,你杀了我都成。”
“会被发现的。”委红梅一边觉得不对劲,疑惑开门的人怎么还不进来,一边试图掰开李持岸的手臂,慌乱之中,长篇大论。
“人处在自己熟稔的居所,环境稍有变动便极易察觉。此地主人绝非粗疏贪醉到毫无防备之人。”委红梅压低声音,心中焦灼,“趁他尚未进屋,你设法翻后窗出去求援!”
李持岸箍着她不肯松手:“为何忽然要从家里搬走?”
“你发什么疯,牙夫七尺高,二百斤朝上,我俩加起来不一定是他对——”
话音戛然而止。
屋门被狠狠撞开。
“哥,没人!”一道尖细的男声率先在屋里响起,随后是脚步声,将屋里转个遍,最后停在床前:“翻成这个狗样子,铁定是遭贼!我这就召集兄弟们,定把那毛贼给你捉回来!”
“别急!我这里也没值钱的东西!”牙夫声音浑厚沙哑,阻止住尖细男,他把屋里打量几圈,道:“人马上就来了,收拾干净,再去弄壶热茶来,快去!”
“哎好!”尖细男心慌不定神地跑出去了。
牙夫走到床边,捡起掉在地上的端午索,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弛,没再仔细往身后挨着隔壁邻居房屋的那堵墙上看。
过年了,外地本地的贼都要开张,端午索就是根绳子,不值钱,被随意扔在地上才正常。
沉重的脚步声随后离开房间,墙洞里,一行冷汗顺着委红梅额角流下,她转头,嘴唇险些擦上李持岸眉心,“端午索!”
李持岸偏了偏头:“扔在外面。”
委红梅松口气,身体跟着放松:“还好你反应快。”
“你怎么知道墙上有这么个门?”她又问。
李持岸:“大官我什么不知道?”
委红梅:“……”
她要是再信李持岸瞎胡侃,她就是个纯二百五。
“你什么都知道,就是故意不告诉我,”书办语气平淡又认真,“大官,请你以后别这样了,一点也不好玩。”
李持岸道:“我说了,出去后你杀了我都成。”
委红梅轻叹:“看来你已经有了让我不能杀你的底气,大官,你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