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应是红梅开 > 第7章 卷一 连环凶影2

第7章 卷一 连环凶影2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风诡异地停了,看见尸体惨状的委红梅,后背连连发紧,浑身汗毛倒竖。

李持岸戴好羊肠手套上前来帮忙,甫靠近就先偏了下头:“小果力呐,你是吃多少酒,被剌成这样,跟箭靶子差不离了。”

说着朝身后人勾手,示意书办靠近些:“别害怕,这小孩和我们都认识,性格也挺好的,绝不会晚上去站你床头。”

委红梅:“……”

“书办,记,”倒底司酒窝才是仵作,认真报出检验所得:“死者陈果力,男,年二十二至二十五,身长五尺二寸稍余,体态匀称,躯干四肢未见残缺,头颅完整,鼻梁断,牙齿全部松动,皆疑外力击打所致。”

仵作语速快,委红梅震骇中行笔如飞。

司酒窝对尸身进行简单的身表检查,李持岸对着尸体看来看去,也不出声,可随着检验深入,仵作逐项得出的结论,渐引委红梅注意。

直到仵作在紧迫的时间里匆匆结束初检,惊出一身冷汗的委红梅,才准备提议仵作再看看死者两个手臂内侧,靠近腋下的地方。

抬头时余光瞥见门口无声无息站着一个人,吓得她笔尖一划,险些惊呼出声。

这到底是在灵堂,灵堂!

“世子在灵堂里来去无声,会把人吓死的,”李持岸脱掉手套,抽走委红梅手里的记录簿,转身时趁机将记录翻到后面,来到门口大喇喇递给对方,“令姪嗜酒,这事我们都知道,节哀顺变。”

直到亲眼看见验尸记录写陈果力死于醉酒溺亡,陈世子才在满意中卸下几分警惕,捧着记录本哭起来:“果力,你这傻孩子,不就是乡试屡考不中么,家里也不逼你成龙成凤,你咋就想不开喝酒喝死自己呢,果力我儿,是大伯父失职,没有看好你,都大是伯父的错!大伯父百年之后如何下去见你娘爹……”

哭声既起,外面乌泱泱涌进来许多伯爵府家眷,一个一个哭嚎得如丧??妣。

李持岸招架不住如此场面,领着二手下仓促离开。

走到伯爵府侧门口,又遇见死者二伯父。

门外。

司酒窝坐进邑京府的马车,喝了口水,低声问:“委书办,你觉得陈老二这时候找大官干啥?”

委红梅茫然摇头,她能知道个啥。

司酒窝嘿地笑出声:“我猜陈二是得他大哥授意,偷摸来给大官送孝敬,数目不会小,大官也肯定会收,等会儿大官过来,你让她请咱们下馆子。”

委红梅开眼了,这样明目张胆吗?

瞧着委红梅呆头呆脑的模样,仵作噗嗤乐出声,拐了下书办胳膊:“书办你实是招人喜欢,你们交趾姑娘都是你的这样吗?”

“交趾姑娘都是拎着砍刀上街的,”李持岸钻进来,幽幽截住话头,“你也想见识见识么?”

司酒窝抱着水囊尴尬笑笑,主动往角落避让:“大官说笑了。”

李持岸敲敲车壁示意出发,走出一段距离,她掐把眉心问:“能从下死者身上伤口看出端倪么,比如从下刀习惯推职业?”

提起公事,司酒窝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认真严肃,语速快得像放箭:“时间太仓促,来不及仔细验看,根据目前所查结论可知,死者身上那些外伤是右利手所留,从深浅和痕迹看,要么是女人,要么是力量弱小的男人,我更偏向是身材矮小而瘦弱的男人。”

她哗啦啦翻开委红梅记录的真实验尸记录,指着其中几处伤情记录道:“普通女子力道弱,割不出如此深度和如此利落的口子,喏,尤其肚子上这刀,直接捅穿见骨呢。”

李持岸盯着那几处娟秀中透出潦草的字迹,思索片刻,忽然抬头问委红梅:“你想说什么?此刻尽管说来,包括在灵堂时没说出口的。”

李持岸的气息打过来,凑近看记录的委红梅突兀地后仰身体,和李持岸拉开距离。

此举收到另外两人齐刷刷投来的疑惑目光。

看得委红梅不好意思,讪讪摸摸鼻子:“那个,我不太懂这些,就是想问,寻常女子使用削铁如泥的利器,能否刺出深可见骨的伤?”

司酒窝:“那得看是哪种程度的削铁如泥了,这个问题提的好,我们可以回衙署试试,”

“大官,”她转头看李持岸,一本正经,“为了验证委书办的假设,路过菜市时记得买两头刚宰过的猪,全须全尾带内脏那种嗷。”

“剃毛不剃毛?”

收到仵作一记白眼。

李持岸笑着将买肉事吩咐外面驾车的衙役,继续问委红梅:“适才在验尸时,你想说什么?”

提起这个,委红梅激动得心脏砰砰跳,官话里不知不觉浮现交趾口音:“我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卷棚喏,我记得,有好几份卷宗里的验尸格目,和司大夫介次验尸结论相同喔,只差看这回的死者,两个腋下有没有十字划痕……”

“俺嘞娘!”司酒窝用力一拍脑门,一惊一乍:“我好像也想起来了,几年来邑京城里确有过类似案件!”

委红梅被打断,下意识想要闭嘴,偏偏收到李持岸鼓励的回馈目光。

她躲不开,才絮絮补充:“我记得那几份卷宗,都是以意外身亡结的案,死者多系外地籍来邑京学艺的少年,那这个案子会不会……”

会不会是连环案?

她不敢胡乱猜测。

听到这里,仵作视线在面前二人之间观察个来回,张了张口,没出声。

邑京府署管辖国都,处境特殊,差事难免复杂,是故卷棚里的案卷属是机密之密,调阅最低权限也是放至推判,寻常吏员无资格查看,没想到大官直接让书办接触了。

不仅如此,从委书办的表情也不难看出,书办本人对进入卷棚的要求并不知情。

李持岸思忖片刻,决定道:“看来有必要再去趟老陈家。”

“唔,几时?”司酒窝语速飞快:“稍后还有几起县里递上来的打架斗殴等着我去鉴定伤情呢,别冲突上。”

“冲突不了半点,”李持岸朝她抬下巴:“我们半夜行动。”

司酒窝咚地倒在硬硬的坐板上,生无可恋。

回到衙署。

仵作兴致勃勃招呼大伙扛猪,西厅众人得知要搞试验,登时热闹起来。

有人跑去隔壁女狱借来带铁钩的木架,将两头光溜溜的剃毛猪挂起;老衙差亲自跑去武库,挑选符合仵作要求的锋利匕首。

西厅的女差员尽数被喊到院里“砍猪”,来凑热闹的几名女狱也被邀请为试验参与者,纷纷挽起袖子跃跃欲试。

大小胥吏衙役围成堆来看仵作搞试验,如火如荼。

李持岸坐在书房前的台阶上,腰刀靠在旁边,膝盖上摊开放着真实的陈果力验尸记录,抬起头时,便看见任劳任怨的木讷书办,乐颠颠被姓司的仵作指使着干这干那,两条短腿都快倒腾出残影了。

也对,这个想法就是委红梅提出来的,她没法像平时那样畏缩,那样事不关己。

“头儿,傻笑啥哩?”昌涛突然出现,盘腿坐到地上。

李持岸吸吸鼻子收回目光:“小孩子别瞎打听大人们的事,从老陈家带回来啥线索?”

昌涛低头在挎包里翻找:“线索不多,最有用的有一条,是女衙役田长沃在水榭下的草地里,捡到只房子样的耳坠,还是纯金的,漂亮极了,喏。”

“倒底是女子做事细心,掉草地里的东西都能发现,天官助我,”李持岸接过耳坠,捏在指间就光看,笑嗔昌涛:“什么房子样的耳坠,人家这叫水滴坠,款式经典着哩,里头的图案百变,雕啥就叫啥。”

昌涛揉揉鼻子嘀咕:“您倒是懂,也没见您戴过。”

“我戴耳坠,准备美死谁去?”李持岸调侃两句,发现耳坠上有微不可见的字迹,指给昌涛看,“瞧这里,刻着‘白诺’,金银作坊?”

昌涛思索片刻,准备起身:“我去户房查。”

“不用你亲自跑,”被李持岸拦下,朝闹哄哄的人群放声喊:“书办,委书办!”

“哎!来啦!”

脆生生的应答传回来,委红梅随后挤出人群,小跑着来到推判书房门前,一只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线条清晰的麦色小臂,鼻头挂着层薄汗:“乜嘢事哇?”

开朗热烈扑面而来,昌涛仿佛瞬间回到了炎热奔放的交趾,脑门上喯儿喯儿冒出几个问号。

李持岸也被委红梅的舒展之态惊喜到,清清嗓子摸出根竹锥笔,在巴掌大的草纸本上唰唰写下几个字,撕下递过来:“跑趟户房,去找一个叫邱瞻的女典吏,就说我交代的,请她帮忙查查邑京有没有任何带着‘白诺’二字的首饰作坊,或者定制手艺人,有疑似的简称也算。”

委书办才接过纸,且听推判叠声催促:“在这儿等着呢,快去快去。”

“好哩!”书办马不停蹄跑走,衣裳带起的风拂弯了推判嘴角。

昌涛:“你就这样使唤嫂子?”

“嫂什么嫂,”推判拍拍屁股起身回书房:“许她跟仵作贴耳朵说话,不许我使唤她跑个腿?惯的她。”

昌涛捞起她头儿的佩刀跟上来:“我要回去告诉奉笔你欺负嫂子。”

“敢回家传闲话,我先弄死你。”

“我要吃范大娘家的醪糟鱼,不然就告诉奉笔你欺负嫂子。”

“呸!……给你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