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丰年:“没有。”
她本就身无长物,袖箭、一些防身药粉、佩剑贴身不离;莫闻晖赠予的二百两白银早已兑成贴身银票,妥善藏好;从陈瑞雪那里预支的工钱,余下七十余两碎银也尽数随身收纳。至于那些粗布家丁服饰,不值钱,弃之无妨。
她垂眸恭声道:“主母。”
陈瑞雪微微纠正:“往后,唤我小姐即可。”
江丰年应声抬眼,神色骤然郑重:“小姐,今日诸事顺遂,但蒋玉霖心胸狭隘、阴鸷记仇,此番受辱,必然怀恨在心,来日恐伺机报复,需早做防备。”
陈瑞雪闻言轻笑,眼底通透冷然:“报复,也需要他有那能耐。”
“我原先本想徐徐熬着,待他还清五万两债务再做打算。可我没想到,他竟然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帮忙借钱还债。甚至还有心思去找柳盈盈寻欢作乐。蒋玉霖眼高手低,贪财好色,自私自利,不事生产。我想他这一生,都很难还上这五万两了。”
“与其耗损自身,陪着烂人熬清贫苦日,日后看他纳妾狎妓、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不如快刀斩乱麻,及时止损。损失的钱财已然难追,那便毁他名声、打他一顿,出尽心中恶气,也是值得。”
她心中从未奢望那剩余九万七千两欠条能兑现。
若蒋玉霖他日高中入仕,权势加身,只会记恨今日羞辱,断然不会认账还债;若是他终生落第潦倒,凭他微薄之力,这笔巨款补偿更是遥遥无期。
这一纸欠条,不为求财,只为报复。逼他亲手签下和离书以及赔偿条约,足以让他终生铭记今日的狼狈与屈辱。
江丰年了然,继而追问:“柳盈盈根底如何?可有亲族依仗?”
陈瑞雪语声清淡:“她是戏班孤儿,自幼被班主收养,辗转市井底层。蒋玉霖往日随江源城权贵子弟听戏,与她私相勾连,暗中安置外室两月有余,更是珠胎暗结。此番若不是你探查内情,我依旧被蒙在鼓里。”
“早看清,早抽身,便是万幸。”江丰年轻声感慨。
陈瑞雪重重点头,心头所有郁结彻底化开。
短暂沉默后,江丰年抬眸,目光深邃,收敛所有情愫,语气坚定:“小姐,如今你尘埃落定、顺利和离,大同客栈也步入正轨,诸事安稳,我该告辞了。”
陈瑞雪微怔,面露诧异:“你要走?你不是说无处可去?”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江丰年眸光沉静,心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执念。
她深知陈瑞雪心性慕强,从不依附庸人。
更重要的是,前世蒋玉霖身居高位,封霖王、掌权柄,际遇莫测。今生他虽身败名裂,可前路未定、气运难断。
若自己始终只是寻常身份,一介普通人,不仅很难得到陈瑞雪青睐,甚至护不住身前之人,护不住刚刚挣脱苦海的陈瑞雪。
她必须离去,谋自身前路,练自身底气,方能来日,真正站在她身边,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