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丰年闻言，转身便要动身。

陈瑞雪出声拦住：“你是我雇来的人，没有我发话，岂能说走就走。再说，你贸然寻过去，追问他妻儿，又能如何？别忘了，你这具身体，本就不是原来的江丰年。”

江丰年脚步顿住，一腔急切被冷水浇下，默然站定。片刻，转开话头：“蒋玉霖那两间茅草屋破败至此，你真打算委屈自己住下？”

陈瑞雪唇角浮起一点冷意：“如今我嫁妆一空，蒋玉霖不必再对着我装模作样。他定然赖在外室柳盈盈那边，不肯回来。只要他不踏进房门，茅草屋住得反倒清净。”

“刘氏性子刻薄，不好相与。”

“从前是顾着蒋玉霖，才给她几分体面。如今我对蒋玉霖早已恨入骨髓，刘氏又算得什么。偌大年纪，离了下人，她连炊饭都料理不利索。”

“和离文书尚未落定，苛待婆婆，于你的名声有碍。”

陈瑞雪淡淡一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早晚要和蒋玉霖和离，本就落不下什么好名声。在做下堂妇之前，我先要把他从我这里诓走的银钱讨回来。从前投入的情意，只当喂了狗。”

江丰年暗忖，无论前世今生，陈瑞雪素来这般，敢爱敢恨，不惧人言，行事果决。

之后陈瑞雪寻来几位兄长，郑重叮嘱：蒋玉霖若是登门借钱，一概不许应允。谁敢私下接济，她便同他们断绝兄妹情分。

兄长们虽不解她这般决绝，终究依言应下。

而后她叫来五哥陈开景、六哥陈开行、七哥陈开之，再带上陈家十个仆役，径直往甜水巷十七号而去。

江丰年望着一行人背影，心中了然：陈瑞雪这是要同蒋玉霖，彻底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