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丰年神色漠然,作势转身:“既如此,贫道告辞。”
莫闻晖心头一紧,连忙拦下。
他实在不敢得罪这般通天人物,只能强忍忌惮,低声问道:“道长且留步。你既能推演天机,可否告知,究竟是何事,让你执意不肯留居莫家、不肯助我?”
江丰年目光沉沉,开口说道:“十三日前,贫道夜观你府气运,窥见一桩极重怨气。莫府下人曾丢弃一名痴傻少年,任其流落街头、冻饿惨死。
那少年怨气深重,久久缠滞莫府宅地。你府上阴煞郁结、戾气不散,好几道冤魂。贫道不愿久留这等罪孽之地。”
此话一出,莫闻晖神色微僵,终是缓缓道出原委:“那孩子,并非外人,是我胞妹之子。
莫家清风酒闯出名声之时,家父与我都一心忙于家业。那时家妹莫菲雨年少轻狂,随一名外乡男子私奔离去,整整八年杳无音信。八年后她孤身归府,身边便带着那名痴傻孩童。
她私奔在外、私育一子,于家族颜面而言,实属伤风败俗。我念及骨肉亲情,未曾驱赶她们母子,但也没有多少优待。我将她们母子养在府中,形同仆役。
半月前,家妹染病身故。那孩子痴傻无用,无人照拂,又在府里生事,我便命人将他送出府外,任其自生自灭。”
听着这番轻描淡写的叙述,江丰年心底怒火翻涌,寒凉彻骨。
原来,莫闻晖,竟是她这具身体的亲舅舅。原身母亲已逝世。
她压下胸中莫名翻涌而出的恨意,不动声色追问:“那少年名讳,生辰年岁?告知贫道,贫道方能设坛超度,送走冤魂,消解怨气。”
莫闻晖如实答道:“那孩子,名唤轩辕澈。生辰永安三年农历八月初八,年方十五。”
轩辕二字入耳,江丰年心头微震,故作讶异:“轩辕?你妹妹当年相随的外乡男子,莫非是皇族之人?”
莫闻晖摇了摇头,并不在意:“无从考证。或许只是同姓常人罢了。就算那孩子当真是皇族血脉,终究是个痴傻废人,皇室断不会承认这种身有污点的子嗣。”
江丰年已然摸清原身大半身世,她不再多问,依言为莫闻晖开了一场超度法事。
法事毕,莫闻晖心头大安,又奉上百两白银以示酬谢。
江丰年尽数收下,最后郑重告诫:“经此超度,莫府短期内可保安稳无虞。但若想家族长远兴旺,切记严加管束妻妾子嗣,收敛恶行。
贫道自此离开江源,追寻大道。你我尘缘已尽,后会无期。”
言罢,她拂袖转身,一身道袍清寂淡然,再无半分停留,决绝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