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拉出一道刺耳的胎噪,顾清雨把油门踩到了底,码表指针直逼一百四。
夜风顺着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刮得人脸颊生疼。
沈星澜坐在副驾,脸上映着手机的冷光。她一遍遍重拨江景壹号的座机,听筒里只有空洞的忙音。
“还是打不通?”顾清雨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护栏甩过一个急弯。
“通讯基站被/干扰了。”沈星澜把手机扔进中控台,手背上青筋凸.起,“对方算准了我们会去修理厂,故意把我们调开。江景壹号的主服务器里,不只有星澜集团的AI底层代码,还有念澜那个一点五亿的海外资金池。”
顾清雨哼了一声,脚下再次给油:“胃口挺大,也不怕撑死!老陈,通知黑水二队,封/锁别墅区所有出口,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对讲机里传来老陈粗哑的应答声。
十五分钟后,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江景壹号的铁门外。
别墅里一片漆黑,连路灯都灭了。
沈星澜心头一紧,推开车门就往里冲。顾清雨一把拽住她,从腰间摸出战术手电,将她护在身后。
“别慌。”顾清雨声音压得很低。
两人快步穿过草坪,一楼大厅的落地窗完好,门锁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推开大门,客厅没有开灯,只有二楼书房的方向,透出幽幽的蓝光。
沈星澜快步冲上楼梯,一把推开书房的门。
房间里的温度高得吓人,三台塔式服务器风扇狂转,发出震耳的轰鸣。
十五岁的顾念澜坐在三块拼接的显示屏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她穿着睡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眼睛紧盯着屏幕上滚动的红色代码。
“念澜!”沈星澜喊了一声。
念澜头都没回:“别过来!我正在封堵七号端口,对方用了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想拿垃圾数据撑爆我们的防火墙!”
沈星澜几步走到她身后,目光扫过屏幕。
局势比想象中更糟。对方动用上万台肉鸡,正疯狂攻击防火墙的最后一层防御。进度条显示,核心代码库的破解率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物理断网。”沈星澜下了决断,“拔网线,保代码。”
“不行!”念澜咬着牙,手速不减反增,“一旦物理断网,防火墙的自毁程序就会启动,资金池里的钱会被他们立刻转走!我能守住!”
“你守不住的!”沈星澜看着女儿发/抖的肩膀,一阵心疼。
顾清雨走上前,按住沈星澜的肩膀,转头看向念澜:“你有几成把握?”
“给我三分钟。”念澜盯着屏幕,眼神倔强,“我写了个反向追踪的蠕虫病毒,只要他们突破最后一道防火墙,病毒就会顺着数据流反噬他们的主控机。我要废了他们的老巢!”
这就是她女儿。
不只防守,还要把对方的手给剁了。
顾清雨没说话,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念澜旁边:“好,妈给你兜底。星澜,帮她。”
沈星澜定了定神,迅速拉过另一台备用电脑,十指翻飞,开始帮念澜分担外围的攻击压力。
母女俩并肩作战,键盘声在轰鸣中交织成一片。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破解率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五。
百分之九十九。
“就是现在!”念澜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红色警报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道绿色数据流,沿着对方的攻击路径逆流而上。
三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ACCESS DENIED(访问拒绝)”。
对方的攻击停了,服务器的风扇声也渐渐平息。
“搞定。”念澜长出了一口气,身体一软,靠在椅背上。
沈星澜快速检查了一遍核心代码库和资金池,确认完好无损。念澜的病毒还成功烧毁了对方的主板。
“干得漂亮。”沈星澜转过身,看着女儿。
念澜却没说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双手,突然眼眶一红,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怎么了?”顾清雨慌了,赶紧抽了张纸巾走过去,“没受伤吧?是不是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