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浑浊不堪,混着劣质烟草和霉味。
张德明盯着桌上那张泛黄的抢救记录照片,浑身抖得厉害。
“沈……沈小姐。”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都是十五年前的事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看病的。”
沈星澜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三百万美金的封口费,换你一句‘抢救无效’。”她语气平淡,“张主任的医术很值钱。”
张德明脸色煞白,豁然起身想跑。
守在门边的两个黑夹克男人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回椅子上。
“当年我爸被送进市一院的时候,还有生命体征。”沈星澜倾身向前,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顾锦川清退了所有医护,单独留下了你。他在里面,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张德明满头大汗,牙关打颤,不肯开口。
沈星澜拿出一个U盘,推到他手边。
“你在加拿大欠了赌场两百万加币,高利贷已经查到你回国了。”沈星澜看着他,“这个U盘里,有你儿子在多伦多大学的全部资料。他每天几点上课,几点回公寓,和谁谈恋爱,一清二楚。”
张德明防线崩溃,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
“我说!我全都说!”他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当年沈总送来的时候,脾脏破裂,但只要立刻手术,绝对能活!是顾董……顾董他用最高权限封/锁了手术室,他给了我一张支票,让我拖延时间……”
沈星澜按在桌面的手指收紧,指甲泛白。
“他亲口让你拖延时间?”
“是!顾董说,只要沈总死了,盛世资本群龙无首,顾氏就能顺理成章接手烂摊子。”张德明哭喊着,“我当时鬼迷心窍,我就看着沈总在手术台上……慢慢咽了气。”
沈星澜闭上眼。
胸口一阵绞痛,连呼吸都带着刺。
她按下手机的录音结束键,保存了音频。
“把他送上明早去东南亚的货船。”沈星澜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找人盯着,他要是敢踏出当地半步,就把他的位置发给加拿大的追债人。”
“明白,沈小姐。”
半个月转瞬即逝。
顾氏集团的股价因为顾锦川的康复和即将到来的联姻一路飙升。
市中心,苏念的高定工作室二楼VIP室。
沈星澜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任由两个助理帮她整理裙摆。
纯白的婚纱剪裁极简,没有多余的亮片和碎钻,只用大面积的法式蕾.丝顺着裙摆铺散开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苏念挥手让助理先出去,自己走到沈星澜身后,帮她拉上背后的隐形拉链。
“张德明在曼谷安顿好了,那老东西现在连门都不敢出。”苏念压低声音,“顾锦川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明天就要出院。你真打算在婚礼上动手?”
沈星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纱纯洁,可她的心却是一片泥沼。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沈星澜拨弄着腕上的蕾/丝手套,“顾锦川最看重顾氏的脸面,我就要在全城媒体面前,把这张脸皮扒下来。”
苏念叹了口气,看着她欲言又止:“那清雨呢?她这半个月忙前忙后,连婚礼上的花材都要亲自确认。她要是知道你……”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沈星澜转过身,VIP室的厚重木门恰好被推开。
顾清雨刚从公司赶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她推开门,抬起头的瞬间,整个人定在原地。
手里的文件掉在地毯上。
顾清雨忘了呼吸。
眼前的沈星澜穿着纯白婚纱,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落在修长的颈侧。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她身上,为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
“你……”顾清雨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不忍打破眼前的画面。
沈星澜提起裙摆,转了个圈,裙摆在空中划出波浪。
“好看吗?”沈星澜问。
顾清雨大步走过去,双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太美了。”顾清雨声音发哑,喉结滚动了一下,“星澜,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
沈星澜看着顾清雨眼底毫不掩饰的痴迷与爱意,心口一窒。
这份心动是骗不了人的。
“光看我/干什么?”沈星澜压下心头的酸涩,伸手推了推顾清雨的肩膀,“你的西装也做好了,快去换,我也想看你穿西装的样子。”
“好,我马上出来。”顾清雨捡起地上的文件递给苏念,转身大步走进里间的试衣室。
试衣室的门关上。
沈星澜重新转过身,看着镜中的自己。
如果没有当年的车祸,没有顾锦川的野心,她和顾清雨是不是早就穿上这身衣服,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了?
几分钟后,试衣室的门发出轻响。
顾清雨走了出来。
沈星澜转过头,呼吸不由自主地收紧。
那套黑色高定西装剪裁修身,将顾清雨高挑挺拔的身形展露无遗。里面搭配着真丝白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平日商场上的锐气,此刻全化作了夺目的英气。
沈星澜心跳快了几分。
这就是她要嫁的女人。
“怎么样?”顾清雨走到她面前,有些局促地扯了一下袖口,“尺寸刚好,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太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