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发/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沈星澜耳边只剩下一片鸣响,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切。
“星澜,你在听吗?”苏念的声音急促,“邮件附件里有段录音,是你爸和顾清雨的。你爸说,她要是不签那份协议,纽约的医生就不会进手术室。他在拿你的命逼她!”
手机从掌心滑落,在地毯上砸出一声闷响。
沈星澜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人还僵在原地。
五年前,纽约大雪。她躺在廉价诊所的手术台上,身下全是血,痛到意识模糊。她一遍遍拨顾清雨的电话,听到的只有忙音。
她恨了她五年。
原来,把她推向深渊的,是她拼命想保护的父亲。而她恨了五年的女人,是为了让她活命,才独自背负了一切。
沈星澜霍然转身,目光钉在执行总监办公室那扇虚掩的门上。门缝里透出的光线惨白。
她大步走回去,推开了门。
顾清雨站在落地窗前收拾咖啡杯,听到动静转过身,脸上是通宵后的倦色:“怎么回来了?忘了东西?”
沈星澜走到办公桌前,隔着桌面看着她。
“五年前,我爸找过你。”
顾清雨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几滴咖啡溅在白衬衫的袖口上。她没动,人也僵住了。
“苏念截了林若溪的邮件,里面有录音。”沈星澜审视着她的脸,捕捉着她神情的变化,“我爸拿我的命,逼你签协议放弃我。是吗?”
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顾清雨垂下眼,避开了她的注视。
“现在说谁逼的,还有意义?”顾清雨的声音发涩,“结果是我签了字,放了手。我对不起你。”
“看着我!”沈星澜绕过桌子,攥住顾清雨的手腕,“顾清雨,你看着我!我在纽约大出血,你被顾锦川关起来。中间到底还发生了什么?我爸到底拿什么威胁你?”
顾清雨的手腕被她攥得发红,终于抬头。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已经红透,蓄满了泪。
“他拿你随时会停的心跳威胁我。”顾清雨的声音嘶哑,眼泪滚落下来,“他在纽约有人,如果我不签字,不跟你断干净,他们不会让你活着下手术台。星澜,我没的选。”
沈星澜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恨错人的荒唐,被蒙在鼓里的愤怒,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她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沈星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底一片赤红,“宁可让我恨你也要救我。顾清雨,谁给你的权力替我做决定?”
“我怕你……”
“我这五年怎么过的,你想知道吗?”
顾清雨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
“我去了纽约,在盛世资本最底层。”沈星澜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白天工作十六个小时,累得没时间喝水。晚上做噩梦,梦里全是你离开的背影。”
顾清雨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想伸手碰她,被沈星澜躲开。
“我看心理医生,吃抗抑郁的药,吃了吐,吐了再吃。我花了两年,才活得像个人。”沈星澜的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清醒,“第三年,我开始恨你。恨你的软弱,恨你为了顾氏不要我。”
“我没要顾氏……”顾清雨哭着摇头,往前挪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