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在积水路面上拖出尖啸。
一辆黑色无牌越野车急停在两人不到半米处,车身前冲,泥水溅了顾清雨满身。
驾驶座的车窗半降,手背纹着衔尾蛇的男人没看她们,只把抽了一半的雪茄弹进水坑。火星“嗤”的一声灭了。
男人挂上倒挡,一脚油门,车子倒出街角,消失在雨中。
顾清雨还保持着护住沈星澜的姿势,大口喘气,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砸,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星澜,你没事吧?伤到哪儿了?”顾清雨慌忙去扶沈星澜的胳膊。
沈星澜拍开她的手。
她撑着泥泞的柏油路面站起,不顾崴伤的脚踝,看也不看顾清雨,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车。
“星澜!”顾清雨从地上爬起来追过去。
沈星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随即落锁。顾清雨扑到车窗边,拍打着玻璃,嘴里喊着什么,但雨声太大,沈星澜听不清,也不想听。
她发动引擎,升起车窗,将顾清雨那张没有血色的脸隔绝在外。车子汇入主路,后视镜里,顾清雨一个人站在雨幕中,身形单薄。
沈星澜收回目光,踩下了油门。
第二天上午,顾氏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沈星澜将一份文件推到红木办公桌上。
顾锦川靠在椅背上,手里盘着两枚核桃,眼皮都没抬。“沈主管这是什么意思?”
“调岗申请。”沈星澜拉开椅子坐下,“我要退出战略部,回市场部。”
核桃转动的声音停了。顾锦川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扔进碎纸机。机器吞食纸张的噪音在办公室里很响。
“现在不能换人。”顾锦川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星海互联的盘子刚开,你这个主刀的想走?”
“顾董手下不缺我一个。”沈星澜看着他,“三十亿并购案的漏洞我补上了,反向收购的方案也交给了陈总监,我的任务完成了。”
“沈星澜。”顾锦川念着她的名字,身子前倾,“你以为顾氏的门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你用S级权限查了什么,我会不知道?”
沈星澜迎上他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
“年轻人有冲劲,但别自作聪明。”顾锦川重新靠回椅背,“星海互联的收购案,你必须跟完。打赢了,你要查什么,我给你开绿灯。打不赢,你出不了顾氏的大门。”
这是明摆着拿她当枪使,逼她去跟江晚晴斗。
沈星澜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顾董这么信任我,我不会让您失望。”
走出办公室,她拿出手机,给纽约的上线发了条信息。
【计划有变,暂不回纽,启动B方案。】
下午两点,美股开盘前。
战略部办公区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沈星澜坐在主管位上,面前四台显示器全是英文数据和走势图。
陈辉站在她身后,不停擦汗。“沈主管,江晚晴那边又加了五千万美金保证金,把星海互联的股价托起来了。我们手里的筹码快不够了。”
“不够就加杠杆。”沈星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把开曼那三个账户的储备金全转入离岸基金,用十个不同的马甲账户挂空单。”
“风险太大了!万一被华尔街那帮机构盯上……”
“按我说的做。”沈星澜敲下回车键,“江晚晴的资金链已经到头了,她现在是拿星海互联的底/裤在赌。我们只要在开盘前砸穿她的心理防线,那些给她做质押的投行就会平仓。”
三分钟后。
屏幕上的红色曲线垂直下跌。星海互联的盘前交易价跌破发行价,华尔街几家大型投行同时触发了强制平仓。
“跌了!跌了!”陈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沈主管,你真是个疯子!”
沈星澜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眼睛还盯着屏幕。这只是第一步,江晚晴不会这么快认输。
同一时间,江氏资本总裁办公室。
“砰”的一声,江晚晴把手里的骨瓷咖啡杯砸在落地窗上,咖啡液顺着玻璃蜿蜒流下。
“江总,华尔街打来电话,说我们的质押物到了平仓线,要我们在两小时内补足一亿美金的头寸,不然就强行抛售。”助理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江晚晴双手撑着办公桌,指甲掐进实木桌面。
“沈星澜……”江晚晴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一个刚回国不到半月的女人,手段比华尔街的老油条还狠,这绝不是普通职员能有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