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徽最终没有留下,但答应陪他修炼的事情却没食言。
“错了,再来。”
这句话林清微已经记不清听了多少遍。
玄徽对他的修行要求严苛,耗空了灵力那就吃下一颗回元丹打坐恢复,而后一刻也不能停歇,从头再来。
明明是寒风呼啸的冬日,渗出的汗水却湿透了衣衫。
林清微喘着粗气,双臂不受控地发抖,手中的玉笛几乎握不住。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是只要玄徽没说结束,他便也不叫一声累。
师兄对自己的修行要求更加严苛,他这种程度才哪到哪呢?
师兄是牺牲了自己闭关冲击进阶的时间来教导他的,他绝不能辜负了师兄的一片心意。
林清微咬咬牙,继续调动所剩不多的灵力吹奏起《清商引》第二重的曲子。
曲谱在他脑海里背得滚瓜烂熟,灵力结合这功法运行的路线也分毫不差,只是每每两相结合,即将到关键窍穴时,体内的灵力却总会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挣脱控制,四散奔逃。
林清微屏气凝神,每一步都小心谨慎,可灵力运转至檀中穴时,却突然失控冲向心脉。
林清微来不及慌乱,一股冰冷刺骨的灵力已然强势侵入他体内,一分为二,一缕护住了他即将受创的心脉,一缕将失控的灵力一一拢住,理顺归位。
“别分心,继续。”
冰冷又毫无起伏的声线显得十分不近人情,却像一颗定心丸般让林清微心安。
修行之时最忌分神,林清微顾不得感谢,闭上双眼继续吹奏未完成的曲子,借着玄徽的灵力继续运转心法。
玄徽一步步牵引着他记下灵力游走的缓急轻重的关窍,一个周天运行下来又继续下一轮,如此往复。
林清微记得很认真,连玄徽何时撤走了灵力都没发觉。
有了玄徽的助力后,那些卡住他的瓶颈似乎都不复存在了,他像一尾入了大海的鱼,每一次的功法运行都无比顺畅。
音浪滚滚,无形的音波化作实质的音刃,脚下松散的雪地被劈得雪花四溅,崖边苍松粗壮的树干上也出现了数十道刀痕,入木三分。
林清微愣愣地看着这些被他弄出的痕迹,鼻尖一酸。
卡着他数年不得寸进的第二重功法突破了。
“师兄!”
他回过身去想要与玄徽分享喜悦,可对上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时,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师兄似乎并不满意。
大约是天气太过严寒,又或者飞溅到身上的雪太冷,林清微滚烫的体温在慢慢冷却。
他张了张嘴,还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声:“师兄,我的功法突破了。”
玄徽嗯了一声:“不错。”
这样的反应过于平淡,像是笃定他一定能成功突破。
师兄是信任他的。
思及至此,林清微又开心了起来。
他瞬间满血复活,不用玄徽督促,自觉地重新开始下一轮的修炼。
一次成功并不算什么,要练习到炉火纯青才叫好。
从天光到日暮,又到夜深人静,林清微不知疲倦地吹奏着同一首曲子。
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来越来越行云流水,他不说累,玄徽就一直陪着他。
结束时,林清微累到脱力,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他仰躺在雪地上,胸腔剧烈起伏,喘出的气息被寒风一吹,凝成了白雾。
玄徽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受不住的时候,应该告诉我。”
林清微一怔,内心深处有什么在翻涌,酸酸涩涩的。
他顾不得身上刺骨的酸痛,强撑着坐起来,紧张地为自己辩解:“对不起,我错了,我只是不想师兄失望。”
玄徽沉默片刻,缓缓道:“下不为例。”
话毕,他将林清微抱起御剑而行,灵力形成的护罩将二人笼罩,隔绝了所有的寒风。
林清微蜷缩在玄徽温暖的怀中,仿佛倦鸟归巢,耳边呼啸的风声也成了温柔的安眠曲。
他不知道玄徽要带他去哪里,只知道只要在玄徽身边就会很安心。
他实在太累了,眼皮在不停地打架,但还是强撑着精神不肯阖眼。
玄徽带着他离开了青岚峰,抵达目的地时,林清微有些意外。
是宗主的紫霄峰。
整个宗门内,只有紫霄峰上有一汪灵泉。
而这灵泉,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起码他这样的废物是不行的。
林清微一下就领会到了玄徽的用意,心头一暖,忍不住跟玄徽说了一句:“师兄,谢谢你。”
玄徽身形一顿,垂眸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