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竟派了人来接他。
林清微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
他想,是不是因为师兄出关后看了他留下的字条,怕他回了家会受委屈,所以才派了人来找。
林清微不敢肯定。
“哦?那人呢?玄徽可有亲自前来?”
莫绫一改此前的冷淡,变得极为热切,一连两个问题抛出,甚至等不及婢女回话,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贵客登门,如何能怠慢?传出去少不得让旁人笑话。”
婢女见状连忙道:“玄徽道君没来,只是差遣了来使,如今人在府外候着呢。来使说了姑爷着急,他们只管接了人就走,不便登门久留。”
莫绫眼底的热情瞬间冷却,似乎对玄徽没有亲自登门感到失望与不满。
不过林清微只是回家小半天玄徽都如此关心,看来是真的如同传言般宠林清微入骨。
她眸光晦暗,第一回正眼瞧了林清微一眼,只是很快就将目光转向了林清柏。
“清柏,你去送送你哥哥吧。”
“见了来使记得要礼数周到,别让人觉得怠慢了。”
林清柏微不可察的皱了眉,显然是不愿意的,不过他不敢忤逆莫绫的吩咐,只能捏着鼻子起身,对林清微说了一句:“走吧,哥。”
说罢也不等林清微做出回应,就先一步大步流星的越过他往外走去。
一路上兄弟俩一前一后的走着,相顾无言。
到了府门,林清柏将他交给了来使,干巴巴的来了一句:“哥哥再见。”
而后便退至一边,多余一个字都不肯说好似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晦气。
林清微见惯不惯了,客套朝他颔首点头。
那疏远的态度,与对待那些只有一面之交的陌生人无异。
林清柏梗着脖子,反倒心生了不满。
林清微一个靠着攀龙附凤上位的废物,凭什么给自己脸色看?
林清柏想要发作,但顾及着不远处的来使只得作罢。
“林师兄,请吧。”
来使不是别人,正是与林清微同为宗主亲传弟子的李黎。
李黎是宗主亲传弟子里最小的那一个,他十分崇敬玄徽,一直视林清微这个玄徽的道侣是眼中钉肉中刺,觉得林清微的存在是玄徽一生的污点。
他肯来接自己,林清微还有些意外,虽然对方全程挂着一张酷若寒霜的冷脸。
林清微秉持着礼数朝他颔首轻笑:“劳烦师弟跑一趟。”
美人一笑,灿若春花。
李黎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失态后,脸上挂上一丝愠怒,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将他请上了马车。
林清微撩起衣摆上了撵车,先前婢女说玄徽没来,他先入为主的以为撵车里面没人,是以撩起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手腕时,也根本没作任何防备。
一瞬间天旋地转,待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扑入一个萦绕着苍松冷香的怀抱之中。
林清微瞳孔骤缩,身体比意识先认出了身下之人。
僵硬的腰身软了下来,顺势依偎而去,他缓缓弯起眉眼,抬眸轻笑:“师兄你怎么来了?”
怀抱宽厚而温暖,雪松的冷香让警惕的林清微瞬间安了心。
他靠着玄徽的肩膀,眉眼含笑,姿态轻松惬意。
“怕你受欺负了也不说。”
毫无情绪起伏的口吻,像在陈述一件观察已久的事情。
林清微一怔,随后笑了笑。
玄徽抬手为他撩去耳边的凌乱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
这样一位如九天之上可望不可及的谪仙人物,也只有面对林清微时才会沾染上一丝红尘世俗的气息。
周身环绕凛冽剑气的银白色长剑亲昵的挨蹭着林清微,似乎怕自身的霜寒冰凌冻到了他,竟自发的收敛了剑气与锋芒,温顺得如同无害的小羊羔。
这要是让那些死于它剑锋下的妖魔瞧见了,怕是能气得活过来。
都说物似主人形,作为玄徽的本命剑,霜重几乎等同于玄徽本人。它的行为,就是玄徽内心的写照。
霜重只对林清微一人亲昵,也正因如此,林清微从不怀疑玄徽待他之心有假。
霜重表现得过于馋媚,玄徽只是侧目一瞥,那银白的长剑便剑身一僵,灰溜溜的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他眉心。
林清微低着头捂嘴偷笑,在玄徽看过来前慌忙收敛了笑意。
玄徽修为高绝,周遭的一切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神识感知,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小动作?只是没有戳破罢了。
他主动将这个小插曲掀过,没有问林清微母亲叫他回家的原因,而是直奔重点:“你母亲可有让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