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萧闵放沉了语气,把话说两遍。
徐未宁心有不甘,但迫于淫威,只好把它慢慢地喝完了。
萧闵放下碗,见他的眼神逐渐清明了少许。
“清醒了吗?”
“啊。”
“本宫问你。你身上这些是怎么回事?”
“啊?”
萧闵伸手轻擦了一下他的额头,他不由自主地瑟缩一下。
“怎么回事?”
“摔跤了……”徐未宁嘀咕道。
“怎么摔的?”
徐未宁觉得他实在是莫名其妙,而且很讨人烦。问来问去,哪里有那么多话好问的?吵得人一点不安生。本来就已经很头疼。
“摔了呗。”
“本宫问你怎么摔的?”
“就是摔了。”
“徐未宁。”
徐未宁听见自己堂堂大名,反而把眼一闭,直直地向下钻进水里了。
不一会儿,水面上咕嘟咕嘟地泛起泡泡。
萧闵:“……”
“徐未宁,”他森森然道,“你明天等着的。”
他一肚子火地将徐未宁拎起来洗干净,左闻闻右嗅嗅,没觉出什么难闻的味儿,才把人丢去床上,放他睡去了。
徐未宁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同他预想的那样,一夜无梦,直到天光,只是醒来时浑身隐隐作痛,四肢酸软,像被谁绑起来痛打了一顿,十分残忍。
“唉……”徐未宁喃喃自语,“酒真不是个好东西……”
他既觉不适,便心安理得地继续赖在被窝里缓劲儿,身体不动,眼睛乱转。转到床头时,目光忽然顿住了。
只见一块熟悉的玉令正放在那里。
徐未宁盯着它看了许久,这才做贼似的探出一条手臂去,把它抓进了被窝里来,研究了会儿边角的磕伤,猜测萧闵摔它时用了十足的力气,真是好凶。
他将玉令把玩一阵,料想快到下朝的时候了,便又把它放回原位去,开始一动不动地假寐。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萧闵下朝回来的脚步声。
“还没醒么?”他听见萧闵在问禄公公。
“半个时辰前去看过一次,那时还在睡着,后来便没进去看了,怕打搅到徐公子。”禄公公如此回答。
萧闵冷笑道:“哼!你怕打搅他,他可不怕被打搅。哪次叫他起床时,你见他马上便起了?”说着,掀开帘子进来,径直走到床边,把徐未宁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徐未宁被迫坐在了木凳上,没有能够背靠的地方,只好抖擞起精神,不情不愿地坐稳了。
萧闵站在他的身前,垂眼看他:“这回总该清醒了罢?”
徐未宁眼观鼻鼻观心。
“本宫今早去问了江侍郎,他说原想叫马车送你回来,你非得要自己走!那时就已经在耍酒性了罢?”
“……”徐未宁十分发虚道,“这个,毕竟,我也不大喝酒,一时喝得多了,难免有些,呃……小意外……”
“小意外?”
“总之就是……我也记不大清了……”
萧闵冷笑一声:“那么本宫来帮你作作回忆。你先是喝醉了,在路上东跌西摔的,又恰没赶得及宫门下钥,于是坐在城墙边睡觉,让小九带回来后,就在本宫寝宫门前吐了一地。徐未宁,好精彩。”
徐未宁闻言大惊,连连表示这已不是什么小的意外,而是大大的意外,归根结底,还是他出门没挑好日子,走了倒运,下回再有此类邀约,他一定先仔细地查看皇历,然后在身上挂满艾叶香囊。
“殿下,”禄公公在外间通报道,“五王爷来了。”
萧闵扬眉诧异道:“他来做什么?”
“说有要事拜访,还带了几位先生。”
萧闵更为诧异。这“要事”二字能从他那废物皇弟口中说出来,简直是奇闻中的奇闻,异事中的异事,放进那卷话本里,大概就是人变成了妖。诧异之余,又有些好奇。但临出门前,却又想起了什么,特地回头嘱咐徐未宁道:“你就在屋里待着,不许出去,也不许发出什么动静,更不许让这五王爷瞧见你,知道么?”
徐未宁不解,“敢问殿下,这是何缘故……?”
“本宫这个皇弟,肚里什么也没有,就只有颗色心。”萧闵凉凉道,“若让他瞧见什么不该瞧的了,本宫怕忍不住把他那对招子挖出来,你明白么。”
徐未宁顿感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