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未宁苦着脸道:“原本好像醒过一回,不知怎么又迷迷糊糊地睡回去了,还做了个梦。”
萧闵问:“什么梦?”
徐未宁道:“梦见陛下变得有身高一丈,顶天立地,把明郎捏到掌心里玩儿。”
萧闵笑道:“哦?朕难得出现在明郎的梦里,竟然是场噩梦。”
徐未宁摆手道:“陛下没有捏死明郎,陛下只是把明郎的衣裳全都扯坏了,然后便这样……那样……”
萧闵捏住他的脸,笑道:“这样是哪样?那样又是哪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这脑袋里成天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尽会讲这些话哄朕放过你。朕就放过你这一回。从明天起,朕下朝回来,就要去御书房抽你问题。你要是回答不上来,朕可就要罚你了。”
徐未宁为免其罚,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用功,自翌日起,果然起早贪黑,然而少有成效。萧闵每回抽问,他往往要吭哧半晌,连蒙带猜,才能勉强答出十之一二,另有答不出的十之八.九,则让萧闵顺理成章地逗着徐未宁在御书房里白日宣.淫。
“本宫那时还当真以为你是个蠢货,批阅奏章、谈话议事,从来没有避过你,”萧闵贴在徐未宁脸侧道,“现在想来,只能说江爱卿不愧是经国之才,颇有远见,一眼就看穿了你这张狐狸皮,道你在本宫身旁是‘天长日久,必招祸患’。徐未宁,你这回该不会还要说冤枉吧?”
徐未宁眼观鼻鼻观心,并不敢吭声。
萧闵慢条斯理地撩开徐未宁脸侧的鬓发,幽幽地笑了一笑。
“方才皇后过来喝茶,也道本宫是妖风迷了眼,猪油蒙了心,要本宫干脆地处理了你。本宫想想,虽说狗养久了也难免会有感情,但一条狗,长活不过十五年,死了也就死了,又何必要留着等反咬本宫,还不顺心。”
他一面说着,一面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挑开瓶盖,用指节轻叩瓶身,将淡黄色的粉末抖进茶碗里,摇一摇,放在徐未宁面前。
徐未宁小声地问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牵机药,”萧闵语气平和,仿佛在给徐未宁介绍一道新上的点心,譬如“这是红糖杏仁酪”“这是蜜酿桂花糕”,“本宫稍宽容些,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你是想要自己喝呢,还是想要本宫喂你喝呢?”
徐未宁哪样也不想选。
牵机药药如其名,毒性极强,人吃之后,会在一刻钟内恶心呕吐,两刻钟内呼吸困难,三刻钟内浑身抽搐着向后弯折,最后头足相接而死。
那副景象,可谓是残酷中的残酷,骇人中的骇人。
“快呀。”
“殿下……”
“你不选的话,本宫就替你选了。”
“啊,这个……那个……”
萧闵不等徐未宁这这那那地磨蹭,一手扣住徐未宁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来,拇指卡进他的齿关,另一手端起茶碗,捣进徐未宁的齿缝,不给徐未宁反应的时机,径直往里一气儿灌去!
徐未宁蓦地弹动了一下,像条离水挣扎的鱼。茶水不断地涌进他的喉咙里,他的喉咙在骤然涌上的窒息感中本能地收缩,一阵一阵地咽下茶水,来不及咽的,便一阵一阵地反呕出来,淅淅沥沥地流湿了他的前襟。
一碗毒茶灌完,萧闵扔开茶碗,就势将徐未宁面朝下地按在案几上,双手已把住了他的腿,将长袍层层叠叠地推到了他腰际。徐未宁含糊地叫道:“殿下,殿下,我都要死了……”
“无妨。一想以后再也干不到你,本宫未免有些可惜。”
“一会儿死在殿下身上,实在很不吉利……”
“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但殿下一次可不止、呃!一刻、一刻钟……”
徐未宁在案几上前后滑动,不得不抓住桌沿,免得从另一头摔下地去。
书案的一角,镂空麒麟紫铜炉浮起袅袅的沉水香青烟,鹤形琉璃灯的光照在徐未宁脸上,明亮柔和。
“殿下……”徐未宁有气无力地喘道,“我想吐……”
萧闵将徐未宁翻了个面儿,徐未宁便将头扭向一侧,紧蹙眉头,“哇”地吐出一口带酸的水。
“看来是预备发作了,你有什么遗言,就趁着现在说罢。”萧闵扯起徐未宁的袍子,随手擦掉他脸上的水渍,掰正他的脸,微微地笑道,“再晚一会儿,可就来不及了。”
“我……我没有什么遗言……”
“死到临头了,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难不成你觉得还能再活第三次,怕本宫连着这账一起算么?”
徐未宁瞪着天花板,还是一句话不说。幽幽怨怨。哀哀戚戚。凄凄切切。
“明郎这样子,似乎对本宫颇有怨言,让本宫听听,是不是在心里想着做鬼也不放过本宫呢。”
萧闵闷闷地笑了起来。
“蠢货,本宫逗你玩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