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微月站在酒楼门口第一眼就看到了逍自在,该不该说是孽缘?猝不及防,狭路相逢。
在他们各自的预想中,他们不该在此时就遇上,他们该在幽暗的深山密林中,该在更刀光剑影的处境中相逢,风雨交加,气氛幽祟,恰适合他们拔剑/刀以命相搏。
不过哪有那么多的天时地利人和,孽缘也是缘。
“叮!”
“叮!”
“叮!”
逍自在抽刀挡住酒水凝成的冰针,脚尖一点向后掠,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他手臂轻挥,刹那便似有成千上万道刀刃斩出,刀光密集,似真似假,辨不出哪一道是真的。
枕微月在逍自在刚抽刀时身形就骤然移动,身形轻灵飘逸,层层叠叠的雪衣如忽然绽开的昙花,美的惊心动魄又转瞬即逝,待人定睛一看,他已实施然落地在酒楼外,避开了后续的每一道刀气。
他轻抬眉眼,色浅寡淡的薄唇漾开一抹闲适清雅的笑,“现在的你,可杀不了我。”吐出的话语明明带着笑,但偏偏给人种毛骨悚然的寒凉。
“要试试吗?”逍自在问的漫不经心,目光直锁枕微月。
“两个不知事的小崽子,这可不是容你们放肆的地方。”泛着幽紫暗光的蝴蝶翩翩,漂亮梦幻,却是剧毒的药,致命的危机。
“蝶华灵君,好酒好菜当配一场好戏?管他们做甚?”
“是啊,是啊,看个乐子,正好大家伙都挺看不上那道貌岸然、假仁假义的假仙样。”
……
枕微月凌空跃起,指尖翻飞,迅速掐念法诀,玉白纤长的指尖在身前画出个圆满的圆,冰雪凝成圆盾,他手掌轻轻一拍,透蓝色的冰盾与飞来的蝴蝶相撞,而看似能越过冰盾的蝴蝶们都被冰盾边沿蔓延出的纤细冰丝捆缠。
枕微月轻轻巧巧地落地,衣不沾尘,飘渺似仙。
“大家都只嘴上说说的吗?能帮忙搭把手吗?”逍自在这边则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他左躲右让,手中抽出的刀也收了回去,看去并不想与这些漂亮的蝴蝶纠缠。
“哈哈,狗崽子被撵得抱头鼠窜这场戏,也看的人挺乐呵的。”一位醉醺醺的酒客评价。
“里面这个狗崽子可比外面那狐崽子聪明多了。”酒客们旁若无人地点评起来。
枕微月脚下步子轻移,他只想来探听探听消息,看看这世和上世有多少差别?并不想沾染上些无关紧要的麻烦。
他翻手拿出塞回纳戒的油纸伞,刚把伞撑开,被染的幽暗的冰晶炸裂,噼里啪啦飞溅到伞面上,从碎冰落到地面墙面炸出一个个深坑的威力,可看出枕微月手中的这把伞不是什么普通的寻常之物。
“喂,有灵石吗?”逍自在扬声喊。
一没储物袋擦着逍自在的脸皮飞过,正正好好落到柜台上。
“酒钱,加闹事的陪礼,”逍自在摸摸脸皮完全不在意,笑呵呵道,“还请蝶华灵君收了您的神通。”
“有意思的两个小子,”柜台后的妩媚大美人掂了掂储物袋,分散在各处的蝴蝶散落成星星点点的光点,“要打去决斗台或城外,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
“是是是,多谢灵君的指教。”逍自在脚底抹油开溜,但出到酒楼外,仅看到一抹白隐没进幽深的巷中。
他在心中喃喃,难办啊,这次想抢东西怕不容易。
枕微月神色淡淡地行过泥泞不平的道路,抬手触了触眉间,他的发色和瞳色都做了改变,可眉间的鲜红血滴却未有遮掩。
在这里遇上游风是他没预料到的,也就注定着他们不可能真正打起来,有点遗憾。
一直未停的雨敲击在伞面上,伴着他出城,走入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