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幽险地外围的危险性并不大,游荡着些低阶的妖兽和妖植。
枕微月悄无声息与它们擦肩,雪似的白衣在昏暗的密林中就如一道鬼魅幽影,飘悠悠地划过。
除了尊者级别的大能,没人敢从险地的高空飞过,走高空不仅会成为明晃晃的活靶子招来妖兽外,还因险地的高空会存在空间乱流,实力不够,容易死无葬身之地。
过了外围,险地的危险就渐渐显现出来,最先发生改变的是环境,粗壮高大的树木张牙舞爪,泥泞危险的沼泽遍布,似有似无的轻薄毒雾飘散,而后是品阶更高的妖兽和妖植。
枕微月身形一转,避开袭来的几只鸟类妖兽,小巧的体型,乌黑的羽毛,在这不见光的环境中,形成它们最好的伪装。
枕微月不欲与它们多纠缠,几道凌厉的剑气迸发,干脆利落地穿过它们的致命点。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深夜,可由于险地内的环境本就偏昏暗,很难觉察到时间变化。
枕微月落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巨树上,不打算再继续赶路,夜晚是妖兽妖植们活跃的时间点,没必要吃力不讨好,他查看过四周环境后,甩出一个坚固防御和隐蔽的阵盘,盘腿坐在树干上,正要调息,纳戒里的通讯水晶一闪一闪的,枕微月拿出输入灵力。
“听说师弟在外装魔修?”未见人影先闻声,语气调侃又促狭,随之浮现的俊脸也是一副兴致勃勃的笑模样。
“师兄是有什么事?”枕微月问的无奈,他用的是出门历练的借口,去哪域,到哪里,都是不定的,而摇幽险地的这场热闹,他用自身的容貌更合适。
“说来师弟黑发黑眸的模样,也怪俊俏的,风姿不凡,出尘似仙,啧啧,不愧是我的师弟……”宴空山还没感叹完,就对上枕微月幽幽的眼神,他呵呵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事,就师兄的一个好友和我分享了这件趣事,想来找你聊聊。”
“嗯。”枕微月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师弟,你出门在外可长点心吧,”宴空山恨铁不成钢,“谁家好人去外面历险夺宝用自己原本的容貌,是生怕不被惦记吗?说句难听点的话,你换张脸,就算在外面杀了人,人家也不好直接找上门不是?你想想你十五岁那年,你还没长记性吗?”
枕微月十五岁筑基,筑基后惯例的出门历练,本来历练地点仅在宗门下辖范围内,但因为一件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的事,他被那人的长辈报复,错乱的空间传送阵将他扔进幽烨域,正魔修和仙修的关系还算维持着勉强的和平,但不巧的是,他掉进的是邪魔修在的地方。
筑基,一个只算刚刚踏入仙徒的修为,在那样混乱的环境中,什么都算不上。
可这也是枕微月声名鹊起的开端,两年间一人一剑斩杀数百邪魔修,即使都是低阶邪魔修,但扛着追杀,搅风弄雨,这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而可能是有此经历的原因,枕微月行走修真界时,每每都做尽斩妖除魔的事,这一举动引得无数正道仙修纷纷效仿,收获了数不尽的赞誉,都快把他传成普渡世人的神仙了。
枕微月沉默片刻,道:“我知晓了。”
“师弟,你不是不懂变通的,你在想什么?”宴空山的眉头控制不住地拧了拧。
“想杀人的事。”枕微月认真道。
宴空山仔细端详枕微月,没好气道:“我在和你说正经的,你再张嘴胡说八道试试。要让那些敬仰你,钦佩你的小辈们知道你也会有这不正经的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幻灭?”
“放心,我后面会易容的。”枕微月无所谓地笑笑。
“师弟……”宴空山顿了顿,把“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这句话咽下去,改成,“酒楼内和你打情骂俏的男人是谁?”
他比谁都清楚,他这师弟就是个河蚌,他不想回答的问题,怎么撬也别想撬出来。
“啊?”枕微月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宴空山还是第一次见师弟这般失态,笑问:“难道不是?”
枕微月脸色莫测,皮笑肉不笑道:“我和他注定你死我活。”
宴空山无法准确形容出他此时的感受,可他唯独清楚一点,那人对于他师弟来说,是绝无仅有的特殊。
“我将闭关准备突破,一切保重。”他再没扯其他,讲了他此次联系枕微月最主要要说的事。
枕微月摩挲了下通讯水晶,微微颔首,“突破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