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场会面极度公事公办，堪称无情。

他这样子别说是和曾经在登真城相比了，哪怕是对比之前夜访登真城时，也算得上天差地别了。

乔无忧一时有些恍惚。

可哪怕如此，就萧辞多次表示了无可奉告，并且准备毫不留情地离开时，乔无忧还是把他拦住了。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乔无忧道，眼中的含着一些在破灭的边缘挣扎的期盼，“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缘由，但是我相信，你不会和师父交恶的。”

萧辞无动于衷。

一晚上接连遭到冷遇，无论是陆谋还是萧辞，态度都是如此坚决，简直让人无从下手。

乔无忧的心里不由有些绝望。

可是族中的催告咄咄逼人，父亲的态度已经摆上了明面，分明就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明摆着想让他趁机从师父手中夺出些什么。

真正关心城主情况的人也早在消息没有范围扩散时被安排出去，以柳苏御为首的几位护法四处奔忙，有心无力。

世家的势力原来已经渗透得这样深，乔无忧一直知道各世家都热衷与将子弟送往登真城，但他从不知一旦他们同气连枝，局面是这样恐怖，世家加上他们的拥趸，在城中已近半数。

剩下的更多的是沉默派，说好听一点是中立，往极端一点说就是望风使舵，根本使不上力。

而如果他真的顺应父亲的心意在此时趁虚而入，那么等待他的，就是成为为世家代言的傀儡。

用父亲的话来说，哪怕登真城有一天真的变成世家手中的提线木偶，他也永远是乔家的孩子。他永远是执舵的人，而不会任人宰割。

可是……

乔无忧也说不清，他为什么没有办法什么也不想地依照父亲的蛊惑行事。

他似乎没有任何理由去违背家族的利益。

可是……

“如果真的什么都做不了的话，能不能帮我最后一件事？”

乔无忧望着萧辞，恳切道：“把我也留下吧。”

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按照父亲的心意行事，可是……他更做不到仅仅因此就和族中撕破脸，彻底背弃他们。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无法选择。

“无忧。”萧辞道，“只有你自己先只身前来，悬灯门才有可能扣留你。”

也就是说，哪怕乔无忧是因为被扣留在悬灯门无法回去，乔家家主也会知道，这是因为他的好儿子不愿意按照他的命令行事，只身赴险，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逃避只能为自己偷来一丝喘息之机，但无法阻止事情发展的下去。

乔无忧垂下眼：“我知道。”

“那好吧。”萧辞看着他，眸色意味不明，不知是在为他最终选择了登真城而开心，还是在为他真的没有悖逆而感慨。

“那你就问问陆谋，愿不愿意为你背这个黑锅吧。”萧辞无辜地道：“毕竟绑架登真城城主的罪名已经够重了，我并不想再多一个。”

乔无忧：……

陆谋：……

一直没出声的陆谋终于忍不住了：“非把我也拉进来有意思吗？”

萧辞眼角带着一点儿笑意，但眼中却没什么愉悦的迹象，他坦然回视，看着陆谋道：“不然呢？就准你整天揣测我？”

一天到晚也不知道跟苏尧说了些什么，又导致苏尧跟洛言说了些什么，导致这三位现在每次看到他从谢清那里出来，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好在谢清名义上是被他软禁的状态，平日不会随意出门，不然如果看到了他们这些莫名其妙的怪样子，也不知道又要和自己噎几句。

按谢清的想法演下去是因为他乐意，但是这没法解释的苦日子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过吧？

萧辞冷酷无情地想着，丢下两个神色各异的人，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