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下意识地颤栗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我想继续。我也想知道,这个一直在试图掌控我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里很不对劲。”似乎是终于抵抗住了世界之心的气息,萧辞拉着谢清慢慢站了起来,“我总觉得,站在这里会让我有一种非常虚无的感觉。”
然后他的声音和身形同时顿住了。
谢清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瞳孔同样猛地一缩。
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不速之客的踏足,世界之心显然爆发出了远超以往的能量。以至于……这些能量在对他们产生侵扰的同时,也向着下方的空间扩散而去。
这方地界没有日月星辰,连白天黑夜,都是依据被他们称为“红月”的世界之心散发的光亮来判定。
在白天,世界之心会将缓溢的能量扩散至整个穹窿,“红月”的身形在亮光下隐隐约约,唯独穹窿耀眼,仿佛人界的白日。
而夜晚,这些缓溢的能量则聚集于世界之心周遭,最高之处唯有它是一片亮色,犹如夜空中高挂的皎月。
此时此刻,这轮“皎月”比平时更加亮眼,缓缓渗透向四方的能量也没有像平时一样点亮穹窿,而是向下、向下、再向下。
一路划过凝聚着他能量的建筑,蔓延向仿佛无底的深处。
那些承载着、凝聚着世界之心力量的建筑在气流下一瞬闪烁,犹如夜空中的萤火。而在这瞬息之后,只有承载了它足量能量的建筑留住了灵光,一点一点、渐次荧亮。
这点光亮实际上隐约而轻微,可奈何自最高层往下,所有的一切都像包裹在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妖域夜间没有点灯的习惯,在这样远的距离之下,整个妖域一片漆黑。
也就显得这隐约的光亮十分显眼。
每一片浮层的边缘都有几个建筑隐约亮起,其间被本源能量化作的灵力通道相链接。
一点一点,铺展蔓延。
两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随着第一层边缘的最后一个建筑被点亮,两人眉眼中的异色已如有实质。
这样看上去简直就像……
“星宿。”旁边的萧辞开口道。
他的手指指向他们刚刚上来的妖殿。
只见二十八浮层上的妖殿、演练场和其余几个重要建筑在灵力通道上相连,排列形成一个非常独特的形状,在这片漆黑的虚无中分外显眼。
“房宿。”
顺着往下,二十八、二十七……
“角、??亢、??氐。”
??“心、尾??、箕。”
……
“毕、觜、参。”
竟然是二十八星宿。
而他们刚刚顺着过来、隐约连成一线的的浮岛,和此时脚下这几片浮岛组成的最高浮层。
北极四辅。
简直像一个特定视角下的,微缩星图。
而那些荧亮着的、仿佛凝成星图模样的,与其说是建筑,倒不如说是漂浮在浮层上的,凝聚的能量。
是能量选择了这些位置,这些位置才有了格外独特的建筑。而不是因为有了独特的建筑,才吸引了世界之心的能量。
难怪妖殿建得那么偏。
世界之心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在这纵深亘长的深渊中,试图描绘着星体的轨迹?
这太诡异了。
因为文化演变的原因,谢清对这些古老的星宿名称虽有了解,但对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说故事却所知不多。
他更熟悉更确切的、另一套完全基于天文学的称呼。
尤其是,在他所处的时代,每一颗星星,都是独一无二的风景,有些更是珍贵的家园。
他对天体怀着最纯粹,最崇高的敬意。
容纳着种种天体、包罗万象的宇宙,无疑便是生命最高的形式、最根源的尽头。
在联邦最高权力中心,议会殿堂的穹顶,就绘制着一副比眼前这景象更为浩瀚、更为包罗万象的星图。
而他出发前踏足的最后一个地方,军事科技特别行动部的大厅,同样悬挂着被分成不同区域的,更加详细的军事战略星域图。
这恍惚的一眼让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熟悉,好像再一次身处浩瀚的宇宙。
伟大而渺小,又有一种微妙的、好似无法掌控的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