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影修长的男子逆着落日的余辉站在巷口,眉眼模糊在一片暖辉之中。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朝着三人走来。
伴随着一点一点逐渐增强的、正撩动谢清神识的异常气息。
来人一步一步走到近前,十分理所当然地站到了谢清和陆公子中间。
萧辞挑眉看他。
只见这人的身形和谢清相差无几,比陆公子要高一个头,明明生着一张格外昳丽的面容,却莫名显得有些阴沉森寒。
陆公子脸上莫名涌上一些类似心虚的情绪,看向谢清的眼神都闪躲了不少。至于刚刚想要和谢清咬耳朵说的内容,恐怕早已忘到九霄云外了。
陆公子一脸抱歉地看向谢清和萧辞,似乎只想飞速地逃离这里:“哎呦卿卿,你怎么来了,我这不是正在往家走嘛。我们快回去……”
他拽着来人就要走,显然是想将此处的一切一笔揭过。
然而被拉着的人却丝毫未动。这阴沉的大美人看了一眼自家相公,视线又落在谢清和萧辞身上。
动作轻飘飘的,视线又莫名显得浓重。
“我看你和这两位相谈甚欢,不如叮咚清到家里坐坐?反正离辟天门还有些时候。”
陆公子露出了一个分外牙疼的表情,拽着人的衣领拉低下来,凑过去咬牙切齿。
“你闹什么?家里就两个房间,你也不知道人家什么关系啊,难道让人家强行住一起?再说了……家里……隔音又那么糟糕?难道你能保证今晚不闹吗?”
“为什么不可以?你心里有鬼吗?你是不是看这两个人长得好看,又‘短暂地、本能地、只是不可预知又小小地、很理智庆幸克制地神迷了一瞬’。”
“啊!你不要模仿我说话!什么时候能把这一茬揭过去?他们两个是修士啊,你没看出来吗?我疯了吗我去觊觎两个一巴掌能把我拍扁的修士?再说了你不是很讨厌修士吗,为什么要勉强自己邀请他们来家里。你这是损人不利己。”
“哦。就是说只是没色胆而已,但起过色心。”
“沈漠!”
随即是一阵伴随着窸窣拉扯的低声争执,这断断续续又时不时透着些微妙的恼怒的谈话终于近了尾声。
是的,哪怕这对疑似凡人的夫夫已经把交谈声压低得几近气声,但是谢清和萧辞的修为实在太过优秀。因为修士该死的耳聪目明,这些字句还是十分尴尬地、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两人的耳中。
饶是淡定如谢清,在又一次察觉到悄悄投来的、明显带着几分观察的视线时,也不由得陷入深思,开始考虑选了这么个不靠谱的切入人选的正确性。
不过经过审慎的评估,这个决定显然还是是正确的。哪怕猝不及防听到这些确实会有那么一星半点尴尬,但是也不是什么大事。凡人和修士不同,一生短暂,醉心红尘十分正常,夫夫之间有感情或者生理上的交流再正常不过了,等闲看待就好。
在这几日的观察下,这个陆公子明显掌握十分丰富的讯息,而且性情单纯,是个极易下手的突破点。更何况……这个被称作沈漠的男人,身上分明涌动着能触动萧辞的浓重异常气息。
更何况,这个叫沈漠的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随性或者热情的性格,但却张口就是邀请,背后难保没有特殊的原因。
他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或许能撬出什么线索。
“那我们问问好了,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过来。”那名叫沈漠的男子突然提高了声音,向俩人看来:“两位仙人,我和我相公想邀两位到寒舍做客,如果两位不介意的话,留宿一晚也是可以的,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我们家里只有一间空房!”陆公子明显还在生气,转向谢清两人时一时都没刹住情绪,过后十分歉疚地冲他们拱了拱手。
“虽然家中只有一间空房,但也干净整洁。不知二位是道侣还是师兄弟?不过无论是什么关系,我想应该都无伤大雅。听闻登真城的仙人最是艰苦朴素,幕天席地都使得,应该不会介意和同门共处一室吧?”
“你少替人家做决定。”
“我们很愿意。”在陆公子目瞪口呆的表情下,谢清道:“非常感谢二位相邀,我和陆公子十分投缘,若能有机会再叙前言,自然再好不过。”
陆公子震惊地看着他,又看看自己相公,像是不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投缘的、不分边界的两个人。
沈漠把陆公子往自己这边扯了扯:“叙前言还是再议吧,等我和相公尽完地主之谊,我想您应该会更愿意和我聊聊。”
谢清略抬眸,接住了沈漠那意有所指的视线。这话……几乎是明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