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就这么一点一点挤开了萧辞的手指,堂而皇之地将碎片握进了掌心。
放肆的强盗毫不愧疚地偏头抬眸,看着震惊的苦主。而苦主手中的剑却依然高高悬起,甚至因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剑刃下意识地向下收了几分。
在萧辞的震撼里,谢清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久违的笑意:“讲条件时迟疑是大忌,萧门主。”
萧辞简直气疯了,反应过来后立刻攥住了他的手腕:“你……”
陷在情绪里的萧门主丝毫没有注意到,缭绕在萧辞身侧的红线骤然褪去了攻击的气势,柔和地拂过了他的脸颊,仿佛一场迟来的轻抚。
这是一个极快极轻的动作,顺着眼尾灵巧地一滑而过,快到另一人根本没有察觉。
“没有为什么,我必须那么做。你可以对我的行为进行任何你想进行的报复,只要你做得到。”谢清突兀地道。
这也算是回答吗?
抢了东西,再扔出一个这样的答案,这算什么?
萧辞气极,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手中的剑根本没什么用处,竟直接舍了。手中的剑当啷坠地,萧辞就着姿势收紧了手,以一个极度束缚的力度,环住了谢清的腰。
谢清的视线从他握着自己手腕的一只手上划过,最终落到了腰侧的另一只手上。
下一瞬,垂敛的牵机再度绷紧,缭绕的红线以一个温和但不容拒绝的力度,试图把人扯开。
可是萧辞却对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视若无睹,只是自顾自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将他紧紧禁锢在自己怀中:“这个回答我不满意,重说。”
谢清简直被他这闹脾气一样的话搞得啼笑皆非,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到了现在,与其说是对峙,倒不如说更像是拥抱。
“重说的答案你就一定满意吗?”谢清毫不客气地回击:“萧门主,你到底是想得到一个答案,还是只是想让我说出你想要的话?如果是后者,恕不奉陪。”
谢清在手中捏了个灵诀,准备强行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惜手中的灵诀还没结束,另一人就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动作。
谢清的两只手都被他攥进了手心。
谢清脑海中飞速地划过一抹疑惑。萧辞发现了他的攻击,不是回击,不是瓦解,而是攥住了他的手?而他,竟然也允许了?
太荒唐了,两个炼虚境的修士对峙,没有刀兵相接也就算了,现在连灵力也不用了?
谢清扫了一眼自己的手,非要挣脱或者使用灵力的话,也不是做不到。
但是那无疑会使现在已经有些紧绷的气氛变得更差。谢清不想激化矛盾。
攥就攥吧,先静观……
思绪戛然而止。
萧辞蓦地凑近,谢清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片温热的气息笼了进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脖颈突然贴上一个温热的触感。
齿尖摩挲的感觉异样而鲜明,下一瞬,尖锐的刺痛传来。
萧辞竟然咬了他一口。
谢清错愕地愣住,一瞬间没了动作。这让他看起来意外的温顺,萧辞无比贪恋他这短暂的凝滞状态,于是舌尖珍惜又流连地在齿痕周遭打了个转,留下了一阵湿润的气息。
酥痒的感觉让谢清猛地回神,下意识想推开他,却被萧辞更紧地抓住了双手。
该死,缚灵诀。
这小子什么时候使的?
现在真是想用灵力也用不了了。
明明实力不相上下,却因为一时大意,被人钻了这么大空子,谢清心里要郁闷死了。
偏偏察觉到他气闷状态的萧辞十分满意,鼻尖在他颈侧轻柔的蹭了蹭,一路流连到下颌。
谢清听到他可恶的声音最终停在了耳边。
“不是说什么报复都可以吗?”
谢清简直气笑了:“这就是你的报复?”
这算什么报复?凡界最普通的犬类咬人也比这下手狠。
“为什么不算?只要报复者乐意,被报复者不乐意,报复就是有效的。”萧辞说着,还得寸进尺地咬了咬他的耳垂。
这个位置过分敏感,谢清下意识抖了一下,却被人更重地按住了。
萧辞盯着他耳际泛起的一阵生理性的薄红,幽幽道:“毕竟对于你我这个境界来说,真和你光明正大地过招,说不定反倒是给你送了个切磋的好对手。我怎么会让您如此畅快呢?”
谢清被他这一遭彻底惹毛了,也顾不上强行冲破束缚会不会损伤,这么做划不划算了。
疯狂凝聚的神识最终压倒性地覆盖了缚灵咒的效果,谢清瞬间挣脱了只顾,揪着萧辞的领子把他按在了地上。
萧辞却慢悠悠地抬起眼,盯着谢清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满意到甚至得意的笑容:“你生气了。”